云斯鸣这些天一直观察着洛逢源。
洛逢源于他而言, 可谓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至少在那天之前——
那个周六下午,夕阳的光将人落在地上的剪影分的稀稀落落。
其他人早已三三两两回家, 只余几个值日的同学在教室里走动。
云斯鸣漫不经心地拿着扫帚, 朝另一边瞟去。
算起来,他还没扫过地。
每当他露出稍微苦恼的神色, 和他搭档扫地的女生一般会自告奋勇提出将地全部扫完。
虽说那自以为是勇士的语气令人发笑, 但云斯鸣一般不会拒绝。
他笑着应谢时, 那些女生总会露出那种, 千篇一律、满脸羞赧的神色,就像过去那么多年,他在无数人身上看到的那样,如他的母亲、他的姐姐, 他的历任女友。
腻歪反胃。
可这学期不一样。
他的搭档很特别。
他从来没用过“特别”这种容易带有暧昧意味的词来形容过一个女生。
但除了这个词,云斯鸣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用来准确形容她——谢知瑶。
上学期的谢知瑶他不算陌生,嚣张跋扈的外表下下,满是脆弱,近乎不堪一击, 可这学期——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
她似乎心情很好, 扫地的时候脚尖会不明显踮踮, 身后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那纤细脖子下脆弱的青筋在白到透明的肌肤上凸显。
娇娇弱弱。
但云斯鸣却想到那天在操场上她望向某处的眼神,那种渴望与野心, 让他恍惚中好似看到了同类人。
娇弱的女同学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正被人注视观察着。
她动作一顿, 突然侧头朝门口望去, 半张脸在夕阳的照耀下, 脸上小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小幅度挥挥手, 眸中藏着笑,与平日全然不同的笑,连嘴侧的梨涡也甜得醉人。
云斯鸣近乎陷于这样美好的场景中,直到那声袭来,
“洛逢源!”她的声音甜美清脆,可却好似把刀,锋利的气息登时让云斯鸣清醒。
她在叫谁?
他顺着她的目光朝门口望去,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立在门框旁。
“快过来帮帮我!”她开心地招招手,那身影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扫把,垂眸之际也笑了。
洛逢源,洛逢源。
这个名字哪里能算得上陌生,他简直要听吐了。
一回家,他妈云椰就要念叨一遍,往日还好,至少司源还未寻回他。
可近日一场又一场的官司,云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睡不着就念叨,日日夜夜都念叨。
云斯鸣知道她并不在意司家那点家产,她在意的是司源。
可笑的是,司源从没喜欢过她。
在云椰的口中,洛依然是插足她和司源的第三者,是她感情破败的根源。
不轮是不是真相,云斯鸣都只能当那是真相,洛逢源是小三的儿子,而他不是。
他绝不可能是。
按理来说,对于这个从小听到大的名字,他应当如气泡糖遇上水,不说激烈,但也总该有点印象。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不过没有关系。
云斯鸣想起司源从小到大对自己露出的,仿佛在看什么恶心人的东西一般的眼神,嘴角冷冷扯了扯。
为什么他能轻易得到一切想要的?做梦吧。
许是平日里不显眼的缘故,洛逢源经常毫不掩饰地朝着一个方向默默张望,云斯鸣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可爱的少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眸中却满是无奈,她略鼓鼓嘴朝着同桌说话,从神情来看,似乎是在吐槽。
云斯鸣眸色渐冷,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
谢知瑶被段许容找上门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填写各班扣分情报单。
“主持人?我吗?”她稍瞪圆了眼,瞳仁锃亮。
还有这等好事?
与联谊不同,谢知瑶是真的喜欢这种不需要与人打交道,又可以站在舞台上获取关注值的活动。
文艺部部长段许容显然在人情世故中摸索出了经验,“诶呦,瑶瑶,我的超人,”
她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变得搞怪,“你是对你的人气有什么误解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