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墟丘、严霜白草。我们胯下的坐骑无论再怎么鞭策,也不肯再走一步。

我用被冷风吹得失去知觉的双手揉搓着同样麻木的面颊,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热泪滚滚,忙用袖子擦拭,想要说话,一开口却是抑制不住的狂笑。

却听英长风晴天霹雳般一声断喝:“晓露和世子呢?!”

我道:“他们没事。”见英长风动了真怒,忙把来龙去脉说了,虽勉力克制,却仍然笑得停不住。

英长风听得两颊渐红,这才慢慢恢复了往昔谦谦君子的模样,赧然道:“秦兄,你舍身驰援,我不但没感谢你,还如此失态……真,真是太对不住了。”

他反倒道歉,倒让我吃了一惊。

我忙说:“关心则乱,有什么对不住的?”

我喝了一肚子寒风,却像饮了一肚子烈酒。

此刻亢奋无比,又看谁都觉得顺眼。终是按捺不住,猛张开双臂,搂住英长风和沈识微的肩膀:“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

英长风也伸手回搂住我的肩膀,大笑道:“是!都是兄弟!”

沈识微本负着手,被我一把搂住,一时吃了一惊,但最终也还是笑了。

马力稍复,我们便转头往渡淩桥进发。

这次我们再不敢上官道,专寻僻静小路。好几次我都以为已经迷路,要饿死在山沟,幸而英长风和沈识微脑子里长着gps,总能从绝境转出来。

我们生怕与英晓露错过,一路不敢稍息,第三天正午终于远远能见淩水河。

比起烈鬃江,淩水河只是一条泥鳅。

我们来时在淩水下游的严家集乘的渡船,但渡淩桥背据两山围壑,前临一渎天堑,俨然兵家必争之地,又足比严家集扩大热闹十倍。

我一路都在琢磨,赵州桥好像也就五十来米,而古代既没混凝土,又不能拉钢索,如何造跨江长桥?到了渡淩河畔,才知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

渡淩河两岸各筑了六个石桥墩,上覆石条木板,而河心水流深急、无法下桩之处,却是用铁索连船,上载浮桥。如今水枯,前几个桥墩俱已露出水面,天地冱寒,l_uo岸的泥地都冻做白茫茫一片,正应淩水之名。

淩水镇里必有官兵把守,如今我们十有八九已被上网通缉,打死也不敢往有临检收费站的地方凑。料想英晓露想得也和我们一样,我们也不过桥,只在对岸搜寻。

虽说未进市镇,但渡淩桥头枝蔓出一片乱屋,就如渡淩镇向着北面呕吐了一地。烂泥中房屋低矮,人畜混杂。我们走进这一团污秽混乱当中,正犹豫如何找人,却听有人脆生生直唤:“二哥!!二哥!!”

反倒是英晓露先找到了我们。

晓露妹子远远朝我们奔来,跑得近了,我才见她鬓发蓬乱,两眼通红,不知何时把毛皮风氅换做了一件百结的鹑衣。

我原以为她要一头扑进她二哥怀里,但这古代太讲究男女有别,两步外她硬生生刹住车,绞着双手连连道:“你们没事就好!你们没事就好!我一直在路口等你们……这几天吓死我了!”

倒是英长风伸出手去,替自家妹子理了理鬓角,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你啦。”

沈识微问:“世子呢?”

不待英晓露作答,大家就一起看见陈昉也气喘吁吁地跑近,带起的泥水溅了自己一身。

陈昉边跑边喊:“秦湛!!”

纳尼?我?

此刻激动人心的重逢,按交情他该去找沈翻译官才对。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陈昉就一头扑进我怀里。他乌珠鼓起,失魂落魄,拽着我的领子大喊:“骨z_hi坛呢!!”声音骇怕得直抖。

骨z_hi坛?

愣了愣,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心头微微一热,倒对陈昉有点刮目相看,这人虽又j_ia_n又作,但总还有他在乎的东西,十三年的养育之恩

,黄梧庭的确也跟他亲爹差不多了。

我忙道:“在我鞍上,这一路黄大侠的骨z_hi倒是……”

不等我说完,他就蹿到我马旁,把骨z_hi坛拽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我见他仍在瑟瑟发抖,正打算出言安we_i两句。

却见陈昉突然将坛子高高举起,掼在地上。

哗啦一声,瓦坛应声而碎,人骨散落一地。

他大爷的!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第22章

英长风和沈识微本与英晓露相述,此刻齐齐掉转头来,无不一脸震惊。

陈昉也不顾人来人往,径直跪倒在烂泥里,挥手把骷髅头远远打开,在焦黑碎骨里翻寻。他耙开几块大骨,我们方见坛底隐隐露出一个黄绫布包。陈昉把布包一把攫住,来来回回急切地抚mo了好几次,方松了一口气,贴身藏进怀里,转头对我恶狠狠道:“秦湛!丢了这玩意儿,你死几次也不够!”

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扬长走远,我突然听见一声嗤笑,却是沈识微发出的。

他一向对陈昉如糖似饧、春风化雨,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他见我看着他,却也不避,反倒直直看向我的眼睛,我见他满眸轻蔑冷漠,又似别有深意。

英长风脸上更如严霜过境,咬牙道:“晓露,你跟着世子。”一甩手,哗啦撕下整幅下摆,跪在地上,对那碎骨拜了三拜,毕恭毕敬地把骨头一一擦净拾起来。

我也忙蹲下帮他。

这满地污秽,人牲践踏,恶臭扑鼻,恐怕成分不仅仅是泥那么单纯,我忍着恶心不去多想。

陈昉弄得骨片狼藉四散,我和英长风拾了半天,也不知拾全了没有。我虽没听过黄梧庭的名号,但当年并肩七剑,想必也是一方大豪,如今竟然葬身在这茅坑般的地方,也不知他在天之灵后不后悔救了陈昉这个混账?

英长风将残骨缚做一捆,绑在鞍后,我搓着手上的泥卷,正琢磨要不要去河边洗洗手,却突然看见英晓露急急奔回,压低声音道:“真皋人又来了!”

像被把冰铸的剑当x_io_ng贯通,我只觉指尖抽搐,又浮上了剑斫人肉的古怪触感。前几日一战,我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这才几天,该不是又要再来一次吧?

英长风转身去mo马鞍旁的武器,沈识微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二公子,不可。”一边对英晓露道:“这未必和前几天的是同一拨人,说不定只是过路。三小姐,我们散开避避。”

我心里一松,也忙附和:“此处百姓甚多,战起来怕是不便。咱们听沈师弟的吧。”

我们几个衣着虽质地裁剪比普通人强些,但mo爬滚打了好几天,这会儿早成了迷彩服,勉强也能混入环境。真皋人从苦寒之地发家,不禁百姓着皮毛,但沈识微那一袭华美的黑貂还是格外扎眼,我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英晓露要换上破衣了。

可这会要伪装也来不及,我把马远远牵开,选了个能彼此照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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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番外 第2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