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音不高,还一脸诚恳,混天星一愣,约莫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已抄着大戟跃了出去。
第一挥,打翻了前排五六个亲兵。他们向后飞出,咕噜噜带倒了更多人。
若不能一击拿下混天星,便真要演变成打群架,打出了这个布帷,就要变成打仗了。
我到了混天星面前,伸手去抓他前襟。
混天星虽不会武,见势却极快,猛往下坠。就在这片刻功夫,我眼前横伸来一只手,五指如钩,老茧苍黑,朝我面门击来。
等等,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混天星身边居然有练家子。
我横臂向上一拨,把那只手挡开,他这一爪抓在我的衣袖上,锦帛应声而裂。
混天星向后瑟缩,但被他那张不知哪里弄来的气派大圈椅给绊住了。我回调长戟,挡开那程咬金,戟杆就势一搅,拦在混天星的腰上,正把他从我和椅子间的缝隙里搅了出来。
那练家子俯身去抓混天星肩膀,我拿长戟当扫帚猛扫,把混天星向我本阵甩去。戟刃倒下,正朝那练家子当x_io_ng,他不得不去抓戟杆。
我哪有功夫在与他缠斗,他要这大戟,送他就是。
我把长戟死命往他怀里一揣,趁着反力,向后倒蹿得更猛,揪住正好爬起来的混天星后颈,扭胯旋腰,又把他往本阵里丢。
那练家子气急败坏扔了长戟,但又怎么再追得上肉票?
更别提沈识微也掠出阵,已将混天星接住。他带着混天星打了几个转,化返劲至,直把他送进张空椅中坐定。
只是混天星屁股刚一落地,就有十数把钢刀架上他的脖子。
那练家子见首脑被擒,恨得眦目y_u裂,但只能锉身在原地。
既然他不能动,那我也用不着急,正一正衣衫,有恃无恐地慢慢往回走。
周围的混天星部总算反应了过来。刀枪剑戟虽把我包了个圆,但没有一个人敢贸进。我一走过,他们便往后让出白地,这十几步路跟摩西开红海一般威风。
自从进了大帷,我连一句词儿也没有,这就是我唯一能派的用场。
接来下就继续交给沈识微和曾铁枫了。
第49章 【捉虫】
我站在城墙上,拨弄着墙砖缝里拱出的细草。四面城门大开,百姓络绎不绝往外涌。
沈识微说的没错,报国军早就由羊变成了狼。这七千多头狼在高坞城外枵腹流涎了快一个月,若谁不让他们咬一口眼前这块肥肉,他们怕立刻要回头咬断谁的喉咙。
能让百姓先出城,曾铁枫一定磨破了嘴皮,是天大功德了。道理我都懂,但眼看主人被赶出家门,我自己还是抢匪一头的,如何不心烦。
叶镥锅呼哧呼哧爬上城墙,大声招呼:“秦公子!开宴了!刘王到处找你呢!”
刘打铜此刻得意,绝不让金榜题名。占了县衙,抓了城里两个厨子,抢三军一步,先犒自己和管理层。
我作为生擒混天星的头号功臣,虽坐在主席台,但很难融入团队气氛。
诸将一杯接一杯来敬酒,我也一杯接一杯接来往肚里倒。可恨秦湛酒精抗xi_ng太高,我本体只得三瓶啤的量,现在不知喝了多少杯白的,居然只是有点迷糊,想浇个愁也办不到。
刘打铜已经高了,正情真意切地搂着曾铁枫:“曾军师,你就是我的命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在山上我骂了你,那是急疯了,现在后悔得要死!我给你陪个罪!”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曾铁枫拽不住他,也只好跪了下去,两人在地上搂做一团。
隔着大桌,沈识微与一个混天星的旧部不知在谈什么,对方边说边抹眼泪,沈识微跟个调解类电视节目主持人一样抚we_i地拍着他的背。虽生擒了混天星,但曾军师只收拾了他和几个死党,不然刘打铜怎么拿得下这四千多人?要再肃清,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还有刘打铜的两个熊孩子。都是狗都嫌的年纪,挥舞着不知哪个醉汉脱下的剑,摔盆打碗,绕着大厅一圈圈疯跑。我试图制止,还被哥俩一左一右跺了一脚。
所有人都醉了,我还醒着做什么?
突然听见有人怯生生唤:“秦公子!”一转身,见是叶镥锅,十根粗黑的手指恭恭敬敬地撮着一只小酒杯:“不晓得能不能敬秦公子喝这杯酒……”
叶镥锅如今虽是刘打铜的亲兵,但这种场合绝轮不到他上席,众人喝得人仰马翻后,他才能大着胆子来敬这杯酒。
我接来一气喝干:“老叶,你这么客气不是打我的脸么?还记得我说过要请你……”想起这酒也不知刘打铜哪里弄来的,怎么也算不上我请的客,倒是我包袱里有出门时带着取暖的酒,还剩个半囊,便道:“咱们不喝这个,我有濯秀带来的好酒,好好请你喝几杯。”
说着要去拿,叶镥锅忙把我往凳子上按,一叠声道:“我去拿我去拿!”我唤了两声没唤住,目送他一溜烟跑了。
沈识微踱了来:“秦师兄和老叶叙旧呢?”一边拿脚勾张凳子坐下。“有件喜事要与你说。”
我问:“什么?”
他道:“刘打铜问你我有没有妻室,他还有没出嫁的妹子呢。”
……这是我的故事苦海回头,终于要往起点去了?
我噗嗤笑了:“行啊,妹子漂亮吗?”
沈识微遗憾地摇摇头:“你说呢?刘打铜的妹妹,能漂亮到哪里去?”
他面色如常,眉眼间带点饧涩,也不知醉了还是没醉,眼角那一丝若有如无的桃红倒是漂亮得紧。
虽说晚了半场,我腹中酒气也开始慢慢上涌,一时管不住自己的嘴:“你有妹妹吗?”
沈识微一愣:“什么?”
我嘻嘻笑道:“要你有妹妹,那一定漂亮。你师兄还没妻室呢。”
沈识微长叹一口气:“可惜。秦师兄忘了我也是独子了?”
我斜觑着他那张小白脸,也叹了一口气:“你要不是独子是独女多好……也漂亮。”
他要是个姑娘,先不论漂不漂亮,就这冲傲娇大小姐属xi_ng,我一个钉宫病患岂能不收了她。第一次见沈夫人,我纳头就拜,口称岳母,何必在师娘和婶儿之间纠结?
沈识微的眼波转来,那抹桃红也在漾动:“秦师兄要是个女人也不错。”
我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我要是女的还能看吗?”那不成了大神樱了?
沈识微居然沉默了片刻,好似真在思索这个问题。最后他挺认真地答:“我不嫌弃。”
这下就能确定了。这家伙的确是醉了。
叶镥锅去了半天终于复返。约mo不好翻我的行李,把整个羊皮袋子都拎了过来。我的酒劲越发上头,也不顾肮脏,接来往地上一摊,刚打开袋口,不知带出个什么白色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那日我随手揣进袋子里的牵衣糖。
我伸手去逮,没抓得住。那半颗糖跳了又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