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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第三世番外五

翌日,卯时初刻,王徽妍拉着打着哈欠的阿弟,催促道:“你快一些,咱们还要与长公主汇合,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率先跳上了马车,还好今日穿了一件胡服,足够方便。

王徽文随后瘫坐在马车内,不满地嘟囔:“昨日你们两个在屋内墨迹那么久,你为何不提要送他。非要搞什么偷偷摸摸。”

少女拿起折扇不满地敲打着他,“你不懂。”她不愿在两个人之间加重离别的情绪,潜意识里觉得不吉利。听得他确定了出征后,早就就想好偷偷送他。

马车迎着晨曦之中的阳光向长公主府疾驰而去,她靠在车壁旁想着他今日就要离开帝京,心中越发不舍。昨晚几乎没睡,闭上眼就想起他的面容。

初见时的冷肃,相送时的小细心。

再见面时霸道独占,信笺里温柔的挑衅。

赐婚后的示好,以及毫无尺度的宠爱。

这一切的行为,令她丧失了所有的招架力。何为不忘初心?什么是心如止水才能平静度日,全部随着他的出现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甚至对梦中出现的那名女子又爱又恨,若不是她,这个男人又怎会找上自己。可是,这个男人明明喜欢的是他梦中的人。

还好,只是个梦境。而自己才是那个能陪伴他的幸运儿。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有名侍女在窗帷外询道:“可是王家娘子?长公主命你同乘。”

王徽妍赶忙应是,低声交代了王徽文几句,下了马车。

慕容珺见她上车,向她招手,“你肯定还未用早膳,来,用一些垫垫肚子。”

少女摆摆手,“臣女用过了,多谢长公主。”

慕容珺仔细打量着她眼下的青影,低头一笑:“二哥与三弟运气可真好。一个被萧妹妹不眠不休地照看着。另一个出征,还有人彻夜失眠前去相送。”

王徽妍无话分辩,只得低头捋了捋发丝,听得她说:“别那么生分,唤我长姊便可。”赶忙抬头甜甜换了声:“长姊。”

“你个小机灵鬼,知晓点将台一般人进不去,便给我送信。其实你家侯爷也不是不能去,你又怕被他发现?”

少女点点头,“殿下说,让我有事就找长姊。”她眉眼弯弯地笑道:“长姊果然无所不能。”

“马屁精。”慕容珺笑骂道:“怪不得我那严肃的三弟,会这般急不可待地定亲,甚好,甚好!”她颇为感慨地打量着眼前素净着面容的小姑娘,“很难想象,郡君会教出你这般鬼灵精怪的女儿。”

王徽妍为她斟了一盏热茶,淡淡一笑,“现在想想,我能遇见殿下,母亲的功劳不可小觑。”

慕容珺发现她四两拨千斤的能力着实不一般,坦然接受了她的茶,调笑道:“没想到,我先于父皇母后喝到了新妇敬的茶,荣幸之至。”

王徽妍大方地回应:“大婚当日还要再敬长姊一杯,让你喝个够。”

两个丝毫学不会扭捏的人相视而笑,从彼此眼中找到了惺惺相惜之意。

咚咚咚

熟悉的鼙鼓声从明德门传来,扰乱了少女的心。

守城的将士见是长公主的车驾,并未阻拦。

车内的两个人听着外头兵器的碰撞声,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向点将台疾驰而去。

晨风将窗帷不断地吹起,见到外头的士兵十人一岗,皆穿着铠甲。

鼙鼓声越发急促,车驾也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王徽妍跟在慕容珺身后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站在点将台上身着银丝铠甲的男人。

身后飘扬着数十面黑底烫金的军旗,发出烈烈之声,将他至高无上的威严衬托的淋漓尽致。

慕容策锐利的双眸逐一扫过万千将士,凛冽的声线在鸦雀无声的点将台上回荡:

“为我大燕疆土不被侵犯,为我大燕百姓不被欺凌,今日起,尔等皆听本王号令!令则行,禁则止!有胆敢违令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随后便听到了犹如地震山摇的齐声回应:“我大燕,此战必胜。”

少女也不由得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慕容珺拉着她的手,两个人齐齐望向飞身上马的男人。

随着白色战驹一声响亮的嘶鸣,他带头向前打马而去,身上的玄色披风在晨风的吹拂下随风飘荡。

“姐夫回头了!”王徽文摇晃着目光灼灼看向前方的少女,激动地唤道。

王徽妍抬起纤细的手臂,向男人用力挥了挥,忍着眼眶刺痛,努力向他绽开灿烂的笑容,与他的目光相交,读懂了他眼中蕴含的深意。

此时此刻,慕容策完全忘了重生后的失落,他不舍地回过头,眼角的温柔被身旁的郑行俭看在眼中,却无比的苦涩。

疼爱了十载的表妹,此时眼中只有一个男人,却不是他。

忠勇侯府,清月阁。

王徽妍将手中的信笺交给了阿弟,担忧地问:“为何近半月,我再也未收到殿下的信笺?”

“他人在阵前,并未在安西都护府,除了加急军报,普通的信笺无法送至前线。”王徽文将她写好的信笺放入衣襟内,羡慕地说:“前几日我打听到表哥带领一队人马偷袭敌军粮草,大火蜿蜒三里,烧了一天一夜。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少女却支着头,心疼地想着他背上定然又多了很多新的伤痕。

想到那日她摸到的结实的背脊……脸色不由得一红,听到阿弟絮絮叨叨继续说道:“秦王前去支援,据说那崔念窈也亲自上阵,阿姊你瞧瞧人家,你骑马都不会。”

“慕容氏马背上得天下,你身为信王妃……你别推我啊!”王徽文扒着门框求饶:“阿姊我错了,我教你骑马!”

王徽妍“噹”地一声关上了门,缓缓靠在了门后。

崔念窈这个名字令她心生反感不说,脑海中竟然涌现出熊熊大火场面,背后的宫殿是那般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为何想起这个名字会令她如此愤恨,她不记得与此人有过什么过节。

阿弟提到她也亲自上阵……她握紧了手中的绢帕,赌气命道:“素芸,为我磨墨。”

翌日,京郊马场。

慕容珺看着身着鹅黄色骑服的少女站在马厩前踟蹰不前,她一个漂亮的翻身,下了马,走至她身旁说道:“这些高头大马,不适合初学者。我来为你选匹温顺的马儿。”拉着她向另外一个马厩走去。

“多谢长姊。”王徽妍羡慕地看着她熟练地拍拍马背,摸摸马首。暗中计划着一定要将骑术学精。

慕容珺亲自选了一匹棕红色的小马牵至她的面前,“拉住缰绳,蹬稳,我扶你上去。”

少女骑上马后,不好意思地看向她:“长姊的马术是谁教的?”

“是裴郎。”慕容珺抿唇一笑,“三郎的骑术是皇子中最好的,我怕你跟着我学歪了,他回来后会心生不满。”

“不会,是我让长姊教我的。”王徽妍生怕她看出什么,指着一望无垠的草场,“我可以让它小跑起来么?”

慕容珺飞身上马,亲自捞起她的缰绳,“走,我带你溜达一圈。”看着晴空万里的蓝天,忍不住叹道:“如今裴郎在公主府和裴府忙的热火朝天,扔下我一个闲人,还好有你陪我。”

王徽妍也是今日才知她婚期提前的事,关心地问道:“我朝公主下降颇为繁琐,三日后成亲是否仓促了些?”

“是我求了父皇为裴郎病重的祖父冲喜,好在六礼过完了,有惊无险。”慕容珺恍惚地想着这几日惶惶不安的心情,按说她没什么可担心的,父皇赐婚,六礼已过。可是没来由的心慌在听得裴郎祖父病重的消息时,宁可放弃奢华的排场去求了父皇改期。

两日,只剩下两日了!

这两日内,王徽妍睁眼便是练习骑术。累了,昏睡过去。打着长公主的旗号出府,另母亲和王嬷嬷再无用武之地,真是做到了男人口中的肆意妄为。

直到长公主出嫁这一日,她才盛装打扮后随母亲前往裴府观礼。

皇帝嫁女,又是皇家首次举办婚仪,帝京城内处处洋溢着喜庆。百姓自发头上簪花,守在东市街边驻足观看这场迎亲盛事。

随着甩鞭的宫人出现,伴随着悠扬的礼乐,正红色的仪仗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十六名宫女,手持香炉走在华丽的轺车前。

裴宣头戴金冠,身着正红色驸马都尉服侍,骑马陪同在轺车旁。

所过之处,人群逐渐寂静无声,众人皆沉迷在他丰神俊朗的容貌,和犹如谪仙下凡的风仪之下。

而他的目光只在轺车内持扇的华服宫装美人身上。

从她得知祖父病重,到她瞒着他去求陛下改婚期,只用了一日。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甘愿冒着忌讳,擅自更改吉日,她慕容珺可以为了他做到。

这世间,再也没有为了他忍辱负重,为了他冒着降罪的危险保护他的女人,也只有她可以做到。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爱这个女人。更何况,对她的爱早已深深刻在了骨髓中。

慕容珺隔着鲛纱帘与他对视,持扇的手微微颤抖着。

终于嫁给了他,冠上了他的姓。仿佛等这一日,像是经历了几世的修行。

裴府的烫金牌匾即在眼前,她扶着男人的手踏上红毯,被他牵着经由中门向正堂走去。

一路听着裴家的小童喊着:“小舅母……好美啊!”

“你们都错了,这是我婶婶!”

宫扇后的红唇渐渐上扬,她跟着身侧的男人一同拜了圣旨,参拜高堂,随后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入了洞房。

两人在喜娘的祝福下相对而坐,裴宣扶着她的手一同却扇后,倏地吻上了她的唇,惹得屋内云英未嫁的少女们纷纷娇笑着捂脸。

慕容珺少见的脸色酡红一片,不满地轻轻推了推他。

男人眼中只有她一个,拿起交杯酒递给了她,怔怔看着她盛世美颜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眼眶微湿之下与她仰首饮尽了杯中酒。

“夫人,我去去就来。”他虽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前去应酬。

慕容珺微微颔首,“少喝一些。”

这句直白的话,又惹得屋内妇人们一阵大笑。

王徽妍上前拉住她的手,悄声夸赞:“长姊,好美呀!居然没哭,我要向你学习!”

慕容珺扬了扬下颌,“你出嫁那日,只会比我更美。不不,美不美我说了不算,得咱们的信王殿下说了才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又成了堂内众人哈哈大笑的话题。

堂外的人自然不会放过天子爱婿,一杯接一杯的喜酒下肚,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成功将驸马都尉灌了个八成醉。

盥洗后的慕容珺嫌弃地看着站不稳的男人,示意侍女退下她亲自服侍。

“阿沅,你终于嫁给了我。”裴宣握住解下玉带的手,抱着她痛哭出声,惹得被他搂住的女人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那个凄苦半生的女人向他欢喜的挥了挥手,消失在迷雾中。

“阿沅不要走!”他倏地惊醒,这才发现他的阿沅窝在他怀中,嘴角噙着笑意,睡的香甜。

男人抚上她的眉眼,微翘的樱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一路吻下。

慕容珺被酥痒带着痛感的感觉惊醒,随后看到男人在她身上孜孜不倦的劳作着。

“夫君……”沙哑妩媚的声音引得他整个人覆了上来,在她耳边低喃:“阿沅,我爱你。”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如此露骨的情话,她在心旌摇曳之下,应有的痛感都变得不那么明显。

她搂住男人的脖颈,在他的引导之下攀上了欢愉的顶峰。

娇喘之下,睁开迷离的双眸回应着他:“裴郎,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第六章,幸福是怎么写都收不住的。此时是为裴宣和公主落泪的一刻。感谢在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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