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哭声更大。
顾茗烟才回过神来，不顾满身白雪的去将那裹了一身雪的小丫头给抱起来。
一时不察，竟又被这丫头踹了两脚。
顾茗烟心虚方才一不小心，害得她桶似的滚了出去，如今受了这两脚，倒也是理所应当。
厅堂里的公子小姐还想出来看笑话，却是齐齐看见了七皇子殿下，纷纷行礼。
“七皇子殿下！”
顾茗烟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马上憋住了眼泪，而那齐齐的五个字竟是听出了几分惧怕来。
将小丫头放到雪地上，弯下身子拍拍她身上的雪花：“我脚不是很稳。”
小丫头憋气，攥紧了拳头却只是轻轻的落在了顾茗烟的肩头。
顾茗烟指尖挠了挠脸，牵着她的手看萧祈然：“殿下我得去多管闲……救他哥哥，然后顺理成章的认识他爹爹，可以吗？”
萧祈然额角青筋突突，只慢慢摇头：“本皇子还未用膳。”
“……厅堂外是台阶。”
“所以？”萧祈然冷眼看过去。
“我搬不动你。”
顾茗烟的肩膀都耷拉下来，几片雪花蔫答答的落在她的发上，竟是有些委屈。
见萧祈然脸色yīn暗几分，顾茗烟还是在这丫头和萧祈然之间做出选择。
“刚才摔得太狠，
时间又长，我看你哥是救不了了……”
“你胡说！”小丫头登时大喊起来，却又身子一僵低下头来。
萧祈然的指尖轻叩在扶手上，也不知这丫头总是时不时的要缺心眼。
对她勾了勾手指头，顾茗烟便乖乖的走过去，弯下身子来，发丝稍动。
“啪——”头上落雪甩了萧祈然一脸。
“……”
抽气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吾命休矣！
顾茗烟愣神片刻赶紧为他拢了脸上的雪：“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兴许这丫头的确是个灾星。
将他身上的落雪都清扫干净，顾茗烟又问：“要不，我背你？”
“不必！”
萧祈然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这几个字来，目光冷然的扫视过屋檐下的一干人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抬手拉住顾茗烟的手腕子，带了几分力道和丝丝浅淡的内力，沉声道：“堂堂相府大小姐身边连个书童都没有？”
这话说的认真，人群中的顾子烟倒吸了一口凉气，冷着脸让自己的书童走上前去。
“殿下勿怪，只是近日诸事繁多，爹爹难顾全，子烟可将自己的书童赠与……”
“你可愿要？”
萧祈然冷冷一笑，将顾茗烟拉到身侧来，见她身上落雪还在微微蹙眉，袖子一扬，
那些白雪便簌簌落下，而她的手腕子依旧是冰凉，声音也是清清冷冷。
“我用不着，殿下莫要在这堵着了。”
有靠山的感觉太爽了！
反观顾子烟一副吃瘪的模样，那些公子小姐碍于七皇子未发话，不敢离开。
顾茗烟叹了一口气，她还不想成为这书院中的焦点。
推着他的轮椅调转了个方向，她弯下身子来低声开口：“殿下这是非要让我在学院里不得安宁。”
“人善被人欺。”萧祈然冷脸而视：“那丫头的爹爹，便是许先生想招安的大夫吗？”
顾茗烟点点头，又小心的对那站在雪里的小丫头招招手，抬高了些声音：“快些跟上，殿下说你哥哥若是被人误会，定然为他做主！”
小丫头的眼睛登时亮了，巴巴的跑过去。
待到几人离去，顾子烟已然不想去听背后之人如何讨论今日之事，只缓缓直起身子来。
七皇子当真如此喜欢顾茗烟吗？
不疑有他，顾子烟冷眼将那两个书童又叫了回来，低声嘱咐几句，其中一位便悄然离开。
小小闹剧终结于此，不过是书院之中多了几日的饭后谈资。
而顾茗烟则是按照萧祈然的指示从厅堂一路返回到书阁旁侧，小丫头明显不乐意，但萧祈然一个眼神
冷冷看过来，便乖巧的很。
顾茗烟只觉得神奇：“你是不是有什么修罗称号，怎的他们一看见你就害怕？”
小丫头赶紧扯了扯顾茗烟的袖子，这事情如何好当着本人的面问。
“莫约是我杀人太多，平日周身戾气重，连带着些许内力都带着压迫感。”
萧祈然淡然应答，复而又看向顾茗烟：“你没发现，也有许多人不愿靠近你，你一靠近，他们便下意识的失了气势。”
顾茗烟恍然回过神来，并未注意到小丫头还拽着她的袖子，只是摇头：“为何？”
“血气、凶气都重。”萧祈然坦言，却是侧过头来着她。
那目光好似在询问，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想来，无论当初是春莹和秋梅，亦或是前些日子的方槐，似是都怕她。
目光锐利，顾茗烟身边的气息一下便沉稳了下来，而那小丫头却在不知不觉中缩回了手。
而顾茗烟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附在他耳边说道：“我不过是气急时便想杀人，可都生生抑制住，久而久之，身边的气息可能就变了。”
“为何想杀人？”
“为何不能想？”顾茗烟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甚少有人将我当做同族，总有一日，他们都会害怕我这一身血dú伤及亲近之
人，亦担忧我难以忍受气急时心口疼痛，直接拿了刀子将他们捅个对穿……”
神色黯然，顾茗烟自己也并不知晓为何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萧祈然。
“总是如此。”
她始终忍不住喃喃自语，攥着轮椅的指尖也因用力而泛了白。
萧祈然看着那双桃花眼黯然失色，眼尾却染了一片浅粉，看似委屈，实则挣扎。
并未在意身边还跟了个rǔ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萧祈然抬手狠狠的拍了一把顾茗烟的脑门，冷声道：“气急心口疼，说出来，便不疼了。”
脑门泛了一片红，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茗烟愣神许久才绽开笑靥，趴在萧祈然的身后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