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话让众人默不作声,眼中却掺着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救人的大事,当小孩子过家家啊!还以命相抵。
躲在一旁王志这时又开始蠢动,高声放言:“你苏墨的命值几个钱?把人治坏了你赔的起吗?”
“这…”
一时众人又风雨欲坠,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呵,我苏墨的命不值钱…”苏墨一眼看到藏在人群中的王志,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放在王志身上,冷声道:“可我也愿意一试,有法子不去试,和你一样躲在人群里嚼舌根眼睁睁的看人去死,我苏墨可做不到。”
被苏墨这样一说,被煽动的几人顿时没了声音,可仍是觉得苏墨说的是无谓里头,天方夜谭。
别人怎么说她苏墨管不着,可村长要是不同意…
苏墨将目光投在村长身上,这事同不同意村长总要做个表态。
村长低着头,摸着儿子的手,那丝冷意从手中传到了心底最深处,彻底让心底的动摇凝成了冰,坚定又决绝。
“截!既然有一线生机便不能放过,若是…”村长紧紧握着那双手,话扯得心口绞疼,“若是救不了,便是他命中注定有如此一劫数。”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真截啊!村长您可要想清楚了,这截肢可不是小事,就算把人救活了,旭哥能接受自己没了腿吗?”
见村长这么草率下了决定,一旁的老人连忙劝道。
生死由命,便是死也要留个全尸,怎么能截肢解体…简直荒唐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劝阻。
说什么人固有一死、说什么人死为常态,说什么生死何惧人恒之…
全是屁话!
苏墨攫手,这一众话简直要笑掉大牙,到底谁愚不可及?
“生死乃大已,除了生死其他事都不值得一提,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感情出事的不是你们家,一个个都可高高挂起,说着生死亦然的大话,若真是这样边境征兵,怎么不见你们争着为国捐躯?不是说生死亦已吗?”
苏墨怒吼,心火烧着五脏六腑,行止间皆是狂怒,眉眼处冰锐傲霜。
扫过这群愚昧无知,自虞含垢之人,苏墨只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这些人既然有这么高的觉悟,又何苦看病,医学又何必发展?
“你…你一个黄毛丫头老祖宗的组训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家国事,牙尖嘴利!”
老祖宗的组训便是坐着等死?
苏墨已经懒得和这些人理论了,简直隔着千年甚至万年的代沟。
“够了,我心意已决。截肢!”村长止住那人的话,转头对苏墨道:“开始吧,你也别有太大压力,若是真救不了…也是旭哥命该如此。”
“村长,那有什么命不命的,万事在人为,我,不信命。”苏墨水眸中蕴着光,眸中的自信和豪气,让村长眼眶一热。
村长放了话,众人也不再劝阻,只是摇头叹气骂了几句糊涂话,有的便离去,有的则留下来,无论是真心希望她能救的还是假意只为看她笑话的,苏墨都不再想理。
小六几人将旭哥抬进了屋,苏墨也着手准备手术。
“小六,你带人去浅山采点藤麻,越多越好。”吩咐完小六,苏墨将布袋中的蛇拿出用银针挑破蛇脊,几滴清液掰着旭哥嘴喂了进去。
转头看向院中还在发怔的于大夫,道:“我一个人恐怕不行,还想借下大夫的药箱,请大夫打个帮手。”
面前之人行事淡然条框有理,对着即将要面临的更是沉着冷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这让于大夫当敛而出,没了轻怠,眼神全是肃重。
于大夫起身拿着药箱和苏墨朝屋内走去,“自然,有什么事便吩咐老夫一声。”
屋内,苏墨打开药箱眼神扫过里面的瓶瓶罐罐和尖刀小刃,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那手掌大的锯齿弯刀上,让于大夫帮忙点火消毒。
古代医疗卫生差,稍不注意便会感染发炎,手术完后要第一时间清理,苏墨又让村长在地窖里搬了一坛酒。
小六已经带人采着藤麻急匆匆回来,苏墨将那草药捣碎便腹在了患者腿部。
一众人退去房门禁闭,外面的光线从窗口射入,照在床上之人。
床边站着的两人已用酒净手,口鼻出系着块新布。
苏墨在前,将敷着的腾麻挑开,用酒擦拭后提了一个断细刀便开始动手。
刮皮破肉,床上之人毫无反应,因着藤麻硬膜外的麻醉,出血并未太多,早已准备在后于大夫,连忙上前驱血,饶是当了半生的大夫,这刀刃入肉的血腥还是让于大夫喉咙发涩。
止血的同时,苏墨又深切了一寸,顿时血流如注,于大夫动作的手一颤,心中有些慌乱。
苏墨的注意全在患者身上,在切深时,便将早准备好的针线取出,将血管神经结扎,苏墨手中的动作在血泊中顺流而动。
一片一片的棉布被鲜血浸染,于大夫在后来回清理。
血管被扎,神经被堵,只剩最后一步。
“拿刀来。”苏墨双手薛红,眸子沉狎。
于大夫也不敢迟疑,急着步伐将刀递去。
苏墨双手握住刀柄,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人骨翻然落下,和人身分离的那腿让人心中噩寒、心底悚然。
后续的残端缝合,则轻简很多。
整整一个时辰的手术,房门打开时,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苏墨在众人的询视探究和期盼激动中,缓缓开口,“手术成功了。”
寂静,震惊,一时间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村长被身后的人扶着,过了一会才从苏墨的话中回神,连忙跑进屋里查看,“旭哥…”
于大夫在屋中收拾着医箱,见来人叮嘱了句便出了房门,可寻着院子的人却不见苏墨的踪影。
心下焦急,拽着一人便问:“苏大夫呢?”
那人被问的一愣,想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苏墨,“哦,苏墨刚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