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按日服药。”苏墨说完便起身,走出的步子却被人一拦。
那人脸上发红,看着苏墨带着半祈求半威胁,“你,你不能把我的病到处传扬。”
苏墨点头,不泄露病人的病情是医者的职责。
闻言那人才从松口气,看着苏墨淡了敌意。
乔婶子刚从屋内出来便看到打算出门的苏墨,瞪了一眼瑞姐,连忙喊住。“哎,苏大夫,先别急着走呀。”
“诊费你还没收呢。”也不知道苏墨要多少,乔婶子只能从屋内多拿了点。
看着那抵得上常人半月的生活费,苏墨摇头拒绝,“并未费多大功夫,又是乡里近邻的,乔婶子您也不必见外。”
“这…这怎么能行,还麻烦你跑一趟呢。”乔婶子心中觉得对不起苏墨,多好一姑娘啊,她以前怎么净是办糊涂事!
苏墨态度坚决,乔婶子也不好再为难,只是心中更是觉得愧疚。
送走了苏墨,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都说人越老越糊涂,她呀,是糊涂的很呐!
“娘,她不要算了,乡里近邻的她也不好意思要,这个人情咱们记下来便行了。”瑞姐不以为然,可多少也不想欠人家的。
“你懂个屁,糟心玩意。”乔婶子听着这声音便觉得来气。
苏墨能摒弃前嫌给她闺女看病,这人情,她欠的可不小。
乔婶子看了眼那走远的人,重叹一口,便又骂骂咧咧的吵着屋内的人。
苏墨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对她而言不过真是顺的事,只要那人没给她带来什么困扰和伤害,身为一个医者她都有义务去治。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活菩萨,若是换了王志…苏墨只能送她‘呵呵’,说不定再给她扎两针送送她。
自从给村长儿子治了腿,苏墨的名声也可谓打响了十里八乡,众人一传十,十传百,竟把苏墨传成了华佗转世。
有些在场的人,和众人杨眉俏耳的当着说书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那日,苏墨凭着一己之力力排众议,坚持要救人,那神情,那气度,妥妥的华佗在世啊!”这人神色慷慨激昂,挺着胸满是自豪。
饶是忘了自己也是那‘众异’的一员。
见众人脸色神采飞扬,当下又接着说:“知道那有名的于大夫吧…”这人眼神扫视一圈,见众人点头,满意的“哎”了一声。
一拍大腿,“那日,于大夫都说,这人救不了,那毒厉害这呢,除了等死,没的救了!”这人说的活学活现,学着于大夫那时摇头摆手的样子。
“啊…于大夫都没得救?”
“那这苏墨厉害这呢!”
“可不是,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想到截肢,你说厉不厉害,那可是截肢啊,截肢留这么多血,这人还能活?”
“华佗在世,华佗在世啊…”
“……”
*
不过半月,苏墨便已经提前当起了坐班大夫,每日她家门口早早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有自己乡的人,还有问声而来的外乡人,连外地人,也接连而至。
被于大夫那赞赏的目光盯着,苏墨无奈,欲哭无泪。
她能怀疑这流言是这老头放出来的吗?
“苏墨啊,在其位谋其职,位高则权重,你可要好好加油,别辜负这些病人千里迢迢来次看病啊!”于大夫欣慰的拍了拍苏墨肩膀,脸上的褶子都挤出花了。
得,她觉得这人便是罪魁祸首,确定了…
一日的坐诊,直到那鱼肚白逐渐黑下,苏墨才好不容易腾出来点空隙。
不过这点空,她也不能休息,苏墨锤着腰酸背疼的身子骨,挎着那布兜,慢悠悠的来到林琛家。
今日便是为林琛解毒的最后一天,早解决早完事。
走到林琛门口时,苏墨不由得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打打精神。
谁知还没进门,又被人调侃一句,“苏大夫今日可谓是忙完了,要不了多久苏大夫的名讳相必便能扬名立万。”
那声音带着戏谑的邪气,让苏墨翻了个白眼。
有些人真是越熟悉越是能打破你心中对他的看法,林琛这人真是最毒的很,专挑她痛处下手。
苏墨没理他,将布兜放在桌上,抬头叹气,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猝死。
“喝口水歇歇。”
苏墨接过林琛递来的水,抬头便灌了进去,温热的茶水下肚倒是让人心口顺畅了不少。
“开始吧。”苏墨呼了口浊气,用示意林琛准备,拿出银针,便在桌上早已放好的烛台印了起来。
苏墨看着那一跳一跳的火焰有些飘忽,悉悉率率的衣服声在她耳中无限扩大,最后不知是耳鸣声还是火焰燃在手上的疼痛,让她惊起,痛呼一声。
两处的疼痛,让苏墨不知去护那一处,手慌脚乱的一时,手指落入一个宽大的掌中,那凉意竟让苏墨指尖的疼痛淡了许多。
“想什么呢?这都能烧到?”
苏墨他一堵,抬眼便看到已上身全裸的人,夯实的肌肉线条恢显,苏墨心中只觉得脸上一热,连着被人抓住的那只手也灼烧的厉害,连忙抽回手,继续去印燃银针。
看着苏墨微慌的神情,林琛嘴角勾起邪笑,眼中流砥的神情复杂却带着几分笑意。
连今日心中那些沉闷,都被一扫而空。
“你说的那轮椅,我已托人做好了。”林琛回到床边坐下,眉处少了些郁结。
林琛的话让苏墨暂时忽略心中那股奇异,不由得一喜,竟真做出来?
林琛将苏墨的神情看在眼底,又微转话音,“今日便是驱毒的最后一日。”
苏墨将银针放在一旁,开始替林琛诊治。
“明日,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扎着第一针的手微顿了下,随即便利落下针,接着第二针。
林琛将苏墨动作看在眼中,双腿上的手微曲,眼眸低垂不知想着什么。
经历过这么多日的针灸,二十四针早已被林琛免疫,见这人低头不语,苏墨不被分神,手中的速度自然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