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说完,苏墨才缓缓开口,“算不上委屈,不过是职责所在。”
苏墨说的不在乎,可听者有心,旭哥握着竹简的手微紧,可看了看自己那条断腿,篡紧的手又无力松开。
他还有什么资格…
可若是那男人敢负了苏墨,就算是断了腿他也一定要为苏墨讨回公道,要是苏墨不嫌弃…他自然愿意去对苏墨好。
旭哥自顾想着,脸色忽白忽红,手中一会紧一会送。
苏墨没注意这些,收拾好东西叮嘱了几声,便离开了。
又突然静下来的屋子,让旭哥心中一空,无力倒在身后的床几上,将那张画像那起来反复观看。
透着那鹿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坚韧和不屈…
边境,沧州。
历经一天一夜,林琛终是踏进了这黄沙满地的嗜血战争之地。
骑马一路走过,街头皆是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杂乱的衣物和瘦黄的饥脸,一跳黄沙大道竟是看不到一个商贩。
林琛下马,牵着绳子勘察着周围情形,入眼的便是时不时路过的残疾士兵,相互搀扶前行,街道角落零散哭聚着不少缺膊断腿的老人,躺在那破布上蜷缩成一团,吸取着那最后一点温度。
满天的死气和怨气随着黄沙四起散尽沧州每个角落,和那黄沙一般,飘在在空中久久不散,笼罩整个沧州,甚至还在蔓延,在飞龙卷沙中直冲那靖宇皇殿。
林琛一颗心沉到谷底,直接来到那阵营处。
“站住!”双剑相叉拦住了林琛的去路,守在门口的侍卫满是戒备。
林琛没开口,从怀中拿出那令牌一摊,两人顿时下跪领罚,“不知豫王大驾,我等这便去通报。”
其中一人说着便低着头急忙跑进营帐。
林琛负手而立,抬眼望着这看不到尽头的边境,眉头紧蹙,负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
“臣,拜见豫王殿下。”一声沧桑沉重的声音让林琛转身。
将那人将跪的身子扶住,林琛沉叹一声。“慕将军见外了。”
那人立正了身子,对着林琛微躬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豫王请,寒舍简陋还望见谅。”
这声音里带着三分客气,两份赌气。
林琛也知是自己连累了这些无辜之人,便也受了慕将军这气。
“豫王怎会有空来这出荒地。”林琛接了酒,眉中有些无奈。
这个老东西,倒是对他怨上了。
林琛抬头将那杯酒尽数饮下,清杯赔罪,那人一愣,看着林琛眼中复杂。
“慕叔,本王在这给你赔不是了,因我一人连累了整个沧洲将士。”
慕将军捏着酒杯的手重重放在桌上,眼中含着恨意,不过不是对林琛的,而是那远在靖宇城中高高在上的皇爷。
“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是怪你就不会让你进来,你倒是说说,你消失这几个月去了何处?”将杯中那酒也是一口饮尽。
接着说,“那高堂无忧之人着实是寒了众将士的心,有了混乱一声令下便让我们上阵杀敌,没了敌扰,便对我们不管不问,如今粮草短缺我上了几次奏折都如同石沉大海!”
林琛垂着眸子听着慕将军的话沉思不语。
“哎,你这几月消失到底去哪了?”慕将军发泄一通,仍是在意林琛的安慰。
“中毒,暗杀。”
寥寥几字便道出了这几月的经历。
慕将军听后直接拍桌站起,狂怒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毒杀靖宇王爷?”
话落,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人,当下又气的大力锤桌。
林琛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慕尚慕将军是他舅舅的昔日好友,不过尽管有他舅舅这层关系,在朝堂的暗涌中也刚正不阿,毫不站队。
“害,能干嘛,守着这些残疾的一众将士,照顾好那些孤孀遗孤,在这里扎根生活。”说着。又是灌了一杯酒。
林琛点头,他这次来虽是希望能收拢慕尚,可若是他有了归隐的心思,自己也不好强求。
将怀中那两张图纸放到桌上,推给慕尚,“成品已经做出来,这东西应是对你有帮助。”
慕尚看了林琛一眼,接过,看着图纸上的零件和成品,激动的将两张纸拍到桌上,“这…有了这个椅子,那些残疾士兵便不用像废物一般躺在床上等死,岂不是又可以外出行走?”
一瞬,慕尚的眼中像是下了个重大决定,将图纸塞进怀中,对林琛抱拳,“老夫在此谢过豫王了,豫王仁义仁德,以后若是有吩咐,我慕尚定当在所不辞。”
这誓便是明言站在了林琛这处,既然那皇爷不仁,为了千万将士慕尚也愿意另投明主。
*
苏墨闲了空在家里倒是捣鼓了不少日用药,这日,苏墨本想带着苏淼去镇上逛逛,将药卖了,谁知苏淼一大早便跑的没影。
收拾好东西,在家中留了张字条,苏墨便去镇上。
本想去做牛车,可今日牛老汉家中有事便没去镇上,苏墨只得徒步去,苏墨想着去了镇上回来时便租一辆牛车。
苏墨走过村子,进入那去镇上的蜿蜒小路,周围四处抱树,紧密高耸的杨柏树遮着高照的日头,撒下一片凉荫。
封七从村口后出来,看着沿着树荫下走的苏墨,眸中闪过不满,不过职责在身,便只能闪身跟上。
身后那人闪身入林时,苏墨回头查看,身后空无一人,便是那树叶都不曾从树上落下,苏墨不动声色的回头继续行走。
可抓着布兜的手慢慢探入,将防身的药剂捏在指尖。
这人从她出门便跟上了,身后那道目光更是让苏墨心中一凌。
这人反应迅速,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是王志雇来的?
除了王志,别人应该犯不上对她动手。
瞥见不远处的拐角,苏墨侧头并未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便迈开步子朝前跑去。
封七被苏墨刚才的一晃连忙回身,再次探头时,那欲眼望穿的小路上竟没了苏墨的身影。
“这…”封七咒骂一声,连忙运着内息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