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用帕子掩着嘴一笑，将苏墨打量了一番，“竟不知你这俏姑娘还会看病？”
既然和那人一样的病症，于苏墨来说不过跑一趟的功夫，也没拒绝，没由着三娘子继续用稀罕的眼神打量她。
苏墨便打断了三娘子还在滔滔不绝的话，“既然要治病那还不走？”
一时没想到苏墨会这么利落便答应了，三娘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苏墨的话，连忙手一伸去带路，那动作妥妥的揽客惯性。
路上被三娘子偷偷摸摸打量着，苏墨只当看不见。
来到那新建的青楼，牌匾处小楷洋洋撒着几个字，门口站着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姐儿，见三娘子回来，几人一哄而上的过来拍马屁，三娘子枕着脸训了几句，让她们继续揽客。
“这边这边。”
三娘子领着进了楼，苏墨没想到里面竟是少有的雅致，门口对前一个方台，正坐着一个身穿碧绿纱衣的女子，低头抚琴。
周围摆着的桌凳井井有序，坐落着几个左右怀抱偷香的男人，那曲调悠扬娓娓传着整个大厅，时不时夹杂着几声调笑嬉戏声。
“蕊芝，蕊芝开门。”三娘子单手拍着那禁闭的房门，言语带着讨好和迎合。
一阵悉率声从屋内传来，房门打开一个带着精致妆容的女子，看了三娘子一眼，面上露着不爽，开了门便转身朝里走。
苏墨被三娘子挡在后面并没看到这传说中的花魁，三娘子见那人甩着脸色，也不好发作，只得转身引这苏墨进去。
“蕊芝，妈妈见你这两天为那口腔之症烦闷不已，这不，带了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三娘子看着坐在铜镜前的人笑呵呵说道。
闻言，蕊芝转头便看到三娘子身旁的苏墨，美眸微眯将苏墨打量了一下，苏墨也看清了这青楼有名的花魁，鹅蛋脸圆杏眼加上那恰到好处的妆容，更是衬的这人楚楚动人。
两人对视，蕊芝眼中划一瞬的惊艳，可要说这人是个大夫，蕊芝有些怀疑，还有女人当大夫的？
见蕊芝坐着不动，三娘子用眼神刮了她一眼，心中暗骂，第一次见这么没眼色的，要不是长得好看谁愿意惯着。
转头看着苏墨赔笑道：“这蕊芝的病啊，和你在街上说的差不多，你来看看，也不知是不是那病。”
上前让蕊芝张口，那人不配合三娘子也没了耐心，对着蕊芝腰上就是狠狠掐了一把。
知道三娘子生气了，蕊芝也就算再任性也不敢再违逆，嘴巴一张很快便又闭上了，脸上带着怨气。
张口一瞬苏墨便已看清，确实是同种病，不过症状轻微吃几副药便能痊愈。
“妈妈…”门口传来一声急喊，看着三娘子便扑着跪了上去。
苏墨的衣裙被这人带着风的步子，吹的朝前扬起。
三娘子也一愣，看清来人连忙后退。
“求求妈妈，救救我们小姐吧。”那丫鬟抓着三娘子哭的伤心。
一旁的蕊芝用帕子捂着鼻，皱着眉眼中有些嫌弃，“你快走，别呆在我屋里，你跟着那人恐怕也染上那怪病了，可别再染给我。”
被蕊芝一说，三娘子也连忙掩住口鼻，看着这人有些为难，“小株啊，你也知道，你求我我也没办法啊，云丝以前也是楼里响当当的花魁，妈妈我肯定是疼她的，可大夫不是没请过，好几个大夫都说不好治，你让我能怎么办？”
三娘子话说的圆滑，让人记好又不得罪人，可却让那人更无力心痛。
听着三娘子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小株心底哀痛欲绝，哭的更是撕心裂肺。
苏墨上前一步，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说道：“带我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治。”
这话声不大却让那人眼中燃起希冀，红彤的眼看着苏墨心底有一瞬的失望，可现在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点头起身，给苏墨带路。
还未迈出两步，身后那人便上前挡在门口，看着苏墨眼神有些不满，“你不是来给我看病的？”
一旁那丫鬟急的跺脚，可看着蕊芝也不好说什么。
“事有轻重缓急。还请让开。”苏墨瞧了她一眼，想换道走。
可那道又被这人一挡，“我给你三倍诊金，先给我治。”
苏墨眼眸微眯，这人还真是被宠坏了的，“我说了，事有轻重缓急。”
声音淡淡，蕊芝还以为她是嫌少，“嘁”了一声，环着胸有些傲气道：“五倍。”
“八倍？”
“十倍！”
见苏墨还是不说话，当下便气的脸色青紫。
“你…”一旁的小株急的又开始抹眼泪，还未开口，手腕便被人一抓拉着出了门。
“你敢推我？”
苏墨带着小株出了门，便被领着朝一出急步走去，身后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喊声。
三娘子看着平日捧在手里的人，只觉得烦心，“行了别嚎了，跟过去看看。”
来到一处偏房，小株推开门给苏墨让路，抬腿进去，一股子淡淡的霉味在空中飘散。
床上躺的那人呼吸微弱，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染着一片片红斑。
苏墨将这人袖子撩开，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红，苏墨心惊，连忙又将领子扯开，也是一片红。
苏墨声音沉重，“梅毒。”
小株不知什么是苏墨说的什么，可看到床上那奄奄一息的人忍不住又低声哭。
苏墨从布兜将那卷银针拿出来，对着抽泣的那人道：“将烛台点燃，拿过来。”
“哦，哦…”小株连忙取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上送了过来。
苏墨接过来到床前，闻着屋内的味觉得有些心闷，便又安排小株，“将一旁的窗户打开。”
说着，将银针消了毒便扎进床上那人的穴道。
这梅毒极容易内部扩散，长了一处便会接连着印，可也不是无解，这人怎会严重成这样。
压下心中不快，苏墨又取出一针，一大片的红让人心中发麻，或许不是没得治，而是被这样子吓的不敢治。
苏墨冷哼，病情都看不清，还当什么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