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丝拽着三娘子的裙摆哭着摇头,“没人欠我的,妈妈,我自知道自己过分了,可云丝咽不下心中这口气,我如今家破人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真是…不可理喻!”三娘子也被云丝这脾性气的不行,甩手将人甩到地上,气的转身坐到一旁。
一旁的蕊芝满不在乎的扣着丹红指甲,看了地上那狼狈的人,摇头白了一眼,“妈妈,她这性子你还不知道?随她呗,等她死心就好了,蠢人多作怪怪。”
明明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真是蠢!
苏墨看着水中的露出的残渣茶叶,轻轻吹了吹,眸中映着那荡漾的水波,瞬时又恢复了平静。
杨手将那杯水送入口边,吮了一口,才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人。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若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请别说了,就算说了,我不保证能解决。”晃了晃手中那杯已温的茶,又说:“也不保证能帮你。”
话致此,三娘子心中长叹,也就云丝这个一根筋的能扯着苏墨不放。
可那一根筋的云丝像是没听懂一般,跪在地上急急爬到苏墨腿边,脸色满是绝望和无助,“苏大夫,我知道您有能力,也知道我是强人所难,可云丝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
眼看着又要跪下磕头,苏墨只觉得自己被赶鸭子上架般难做,顿时怒意大起。
将那半杯水重重放在桌上,随着一声响那水溅在桌上湿了一片,也泼了苏墨一手。
但这声响却并没阻止磕头的那人。
只见云丝动作更是又重又急,云丝抬头的一瞬地上竟有了一滩血迹,可这人还是不停的磕,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苏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她真是第一次被人逼的如此境地,可又发作不了。
闭了闭眼将心中那怒意缓缓压下,“行了,再磕下去,你的事我绝不会再管。”
苏墨抽出帕子,拭着手上的水渍,语气也算不上多好。
听着话,云丝一喜,抬头便想言说自己的冤屈。
可话还没出却被苏墨打断,“别跪着,坐着说。”
将那浸湿的帕子丢在一旁,苏墨又给云丝倒了杯茶推过去。
云丝接过,脸上带着激动,苏墨觉得她下一秒又要跪地上去了。
“苏大夫是个好人…”云丝又流泪啜泣。
苏墨却是心中一松,还好没再跪。
手中握着那杯茶,云丝眼神低垂,盯着一处怔怔说着:“我本名叫梅香,以前家中开了个酒肆,经营了一段时间也算生意红火兴隆,本以为这样下去我们一家三口便能美满生活,可…”
云丝篡着杯子的手猛的一紧,手指发白,低头哭道:“可谁知那日,县令在我家酒肆吃了饭后,回家竟中毒身亡,明明那么客多人都没事。偏偏…偏偏就他中毒!”
苏墨心思翻转,问了一句,“然后呢?”
毒杀县令,应该也是不小的罪名。
云丝听此抬头,面色有些狰狞,额头那血渍划落,生生印出一种凄惨的孤凉。
“然后…落得一家抄斩,而我因为年幼,被送去了青楼,落的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花柳之姿!”云丝捂脸哭道。
苏墨心中了然,这人不是固执,只是在青楼那种环境下很难放下而已。
人一旦处于卑劣,总会想起以前的美好,自然越陷越深,最后成了一种执念。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陈年旧案,她一个医生又能做什么?难不成刨坟掘墓将那县令的尸骨挖出来验验不成?
云丝见她答应,双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跪走到苏墨身旁,双手撑地,抬头眸子中带着希翼,看着苏墨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苏大夫…求您,求您帮我父亲洗刷冤屈。”
“洗刷冤屈?”苏墨轻笑,低头和云丝对视,反问道:“怎么洗?莫说这是几年前的旧案,如今那县令的尸骨都腐蚀成了一堆白骨,嗯?你说这冤屈该怎么洗。”
听着这话,一旁的三娘子低头闵茶,不知在想什么,而蕊芝却是赞同的点头接道:“就是,这怎么洗?可不就是为难人?”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丝蕊芝嗤鼻,眼中多少带着瞧不上。
蕊芝张口还想再怼几句,却被三娘子一个眼神制止,觉得心中不忿,努努嘴对着三娘子沉哼一声,可坐在一旁也没再开口。
苏墨听着蕊芝的话没接,走到一边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云丝,眉头轻挑,“莫不是我那一救倒还救了个麻烦?”
“不…”云丝连忙摇头,朝着苏墨又磕了一记,“苏大夫,我不求立刻能洗刷这冤屈,只想在我死前还父亲一个清白,自此,我梅香欠苏大夫一条命,只要您一句话,梅香必当万死不辞。”
苏墨揉着眉头,心中将梅香的话从头到尾捋一遍,想着那事情原委更是觉得头疼,“你的命?我要来有何用?且不说我只是个大夫,便是个当官的也不想自己惹得一身骚。”
“呜呜呜…苏大夫…”云丝心中绝望,只能在地上朝苏墨不住磕头。
苏墨后退一步,躲过那人的叩首,真是…醉了!
这人死命一般的磕,简直将她架到火上烤。
听着那哭声和“咚咚”的撞地声,苏墨心中郁闷,厉声打断这人,“够了。”
袖中篡紧的手指无奈一松,嘴唇轻缜,“起来吧,这事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还是那句话,不保证能解决。”
云丝一喜,遵从苏墨的话起身,朝她扶了扶身,语气兴奋道:“今日起梅香的命,便任听苏大夫差遣。”
苏墨摆摆手,“差遣说不上,我这人也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若是有事也定不会跟你客气。”
说完,苏墨看了云丝一眼,这才转身朝一旁的柜台走去。
“那是一定。”云丝杨笑,在后连忙应着。
从柜台处拿了纸笔放到桌上,苏墨低头墨砚,“过来把当年涉及的人和事,一五一十的写下来。”
既然应了,她也不能随手一抛扔在耳后。
这事陈旧,如今也只能尽力去查,能不能有结果,苏墨自己也不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