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犹豫,李怀远立刻对着苏淼下通牒,“苏淼,你…”
“李老师。”苏墨沉声打断,说道:“院中规矩是学子涉嫌斗殴会被开除,可动手的是我,又不是苏淼,您有什么权利开除他?”
不说这事和苏淼没关系,便是有关系,她也绝不会允许,让苏淼被人冤枉的情况下退学。
这不仅会成为苏淼以后求学的污点,更影响苏淼的身心。
苏淼在班里冷暴力了这么久,都没和她提过,若是被退学,苏淼很可能再也不会画画。
在李怀远纠结时,苏墨也在酝酿着对策。
这人学术虽有成,可品行却不端,苏墨也不指望这人能帮苏淼。
见苏墨的话让李怀远犹豫,那小少爷丰一朔却是冷了脸。
稚嫩的脸有些狰狞,眼中划过阴鸷,紧捏着拳头压下心中焦躁。
他绝不会再让苏淼待在学堂。
他爹说过,只有他才能当第一,才有资格成为李老师的关门弟子。
那个苏淼算什么,不过一个穷鬼。
低喝一声,给身旁那小厮递了个眼神。
跟着丰一朔这么多年,那小厮乙自然知道自家少爷想的什么。
骇头应下,便朝李怀远走去,两人对面,这人礼貌朝李怀远作了一辑。
李老师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刚想退去,李怀远手中便被这人送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李怀远心惊,暗暗瞟了周围一眼,不动声色收回手。
那小厮脸色不变,说道:“老师不必为难,家长在学院斗殴虽无先例,可如今事实已经发生,让她做个先例也不并不是不妥之事。”
捂着袖中的银两清咳,李怀远正色点头,“确实,身为家长便应当做个表率,当场打人确实不妥。”
苏墨冷眼看着两人的动作,脸色重冗,开口抵住李怀远的下句,“李老师,打人确实是我不对,可污蔑和诋毁便对了?”
一袋银子便想买了她弟弟的前程,呵!哪有这么好的事。
踏过地上的墨迹染黑的纸,苏墨步子轻缓朝角落里的两人走去,扫了两人一眼,最后拐弯上了讲课台。
古代没有纸笔,只有一本书和竹简,这便是老师的课讲。
苏墨抬眸看着低下震惊的一众人,又扫过李怀远。
收回目光,苏墨看着地下一众学子轻笑开口,“坐在此的学子相必都是怀着彦圣之志,可既有此志无断断兮之技有怎么成大事?”
“莫说成事,治学修身之道,蒙学时便应学过,可各位…”苏墨冷意尽显无色,语气斗转,嘴角的笑却未止,“各位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台上那人精致的脸上蕴着怒,尽管说出的话令人气愤,可苏墨还是未抑笑脸,实在是…话不投于色,行不止于身。
可怕至极!
在众人无处发作时,苏墨又继续说着,“今日之事,竟是这校院暴凌落到了我弟弟身上,好一个颠轮倒带,你们一个个暗款削通,倒是团结一致的很呐!”
众人被苏墨说的有些抬不起头,绞着手指又羞又恼。
还不是因为丰一朔他爹是县令,他看不上苏淼自己这些哪能违背他去和苏淼一势。
“李老师。”
这犀利的语气,冷不丁被点了名的李怀远心中突然一悸。
苏墨脸色如常,可那眼神一撇,直直射到他藏着银子的袖口。
将李怀远的紧张收在眼底,苏墨心中嗤鼻,可面上却带着对老师该有的礼数和恭敬。
“听别人说您曾在皇城也是响当的人物,相必您也定是个明查秋毫之人,今日我弟弟在学院无故受冤,又被人诋毁瞧不起,这事,李老师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苏墨一句话讲李怀远抬的耸高,看着那人时自豪,时为难的脸色,苏墨自顾将话说完。
一个皇城出来的老师,若是再收人钱财去为难一个学生,李怀远不允许。
李怀远这人不仅贪财怕事,更在意却是脸面。
抓蛇打七寸攻其要害,这治人自然要因势利导。
苏墨将李怀远看的透彻,那痛点自然也是拿捏的死死。
果然,李怀远被苏墨的一番话点醒。
他曾在从皇城也有一席之地,什么高官贵禄没见过,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巴结自己都来不及,怎么蠢得去俯身凑上。
简直有辱斯文!
李怀远看着苏墨,脸上钲色对苏墨做了一辑,语气从未的畅快清明,“你放心,老夫绝不会让苏同学受此冤屈,定会还苏淼一个公道。”
听着那声‘老夫’,苏墨笑着点头同样行了一个文人礼。
这李怀远还真上道,皇城老师的称呼都搬来了。
两人相互作了一礼,得了这个保证,苏墨面上一喜,对着李怀远道谢。
那人摆手,说:“维护学子权益自是我这个当老师的该做的。”
应承的话苏墨倒是拿手的很,面上立刻带喜,微叹道:“苏淼有您这样一个老师实属之幸,您如今卧居于镇上,别的不说,您这处清净之地,定是不会存在什么偾之势。”
“那是自然。”
李怀远直着身子,单手摸着那短少的胡须,眸中尽是自豪。
在这个小小的镇上,他还管不了一个小学堂了?
若是以前,莫说县令,便是知府巡抚也要给他几分见面的。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怎么落魄也犯不着和一个县令为伍。
而一旁的坐着的学子听着这话心中也是一亮,有李老师在,他们还怕丰一朔仗势欺人?
想清楚了这点,屋内的气氛顿时欢跃了不少。
放学时间早过,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外面已经有陆续的家长前来。
苏墨向李怀远又道了一谢,这才牵起苏淼离开。
说好的让苏淼退学,不过一会儿这学便不退了?
看着出门的两人,丰一朔那稍胖的身圈都气的颤抖,脑袋冲的生疼,想直接上前打人。
“少爷,不妥。”
可被一旁的人拉住,那怒意硬是无处可发。
见人这样,那小厮乙眼神贼溜,低头在丰一朔耳畔说了几句。
听完,丰一朔才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低头看着地上那墨汁横飞的画作,眼眸射过狠意。
苏墨领着苏墨刚出学堂,便看到窗墙处站着身穿玄墨色衣袍曳撒的身影。
苏墨还未反应,身旁的苏淼却是一喜,松开苏墨的手便朝那人跑去,连声兴奋喊道:“林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