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年来与安澜为伍,不仅擅自长税压榨百姓,更是草菅人命妄为法道!”
林琛语气激动,身子有些踉跄。
暗运内息,稳住身形,朝牧浩讽刺一笑。
“还当真坐上了一方的土皇帝!”
林琛微怒。
靖宇时局动荡,也不知安澜在靖宇暗中埋伏了多少蛀虫。
“你们…想凭一面之词便想治本官与死地?”
牧浩瞪着双眼,做着最后的抵抗。
苏墨心知这人不会轻易招认。
心中微冷,朝牧浩走去,手指微勾一个香囊从袖中滑落手中。
“牧刺史,你杀了县令,又残害梅家夫妇。”
紫色颖香渐渐从香囊飘散,缠绕在牧浩身旁,牵着他的思绪,追溯到梅家被满门抄斩那日。
高日当空血溅三尺,明明六月炽暑,牧浩却仿佛身坠冰窖,一股阴寒从背袭至全身。
牧浩面色惨白,双眼涣散楞在原地。
苏墨幽冥般的声音继续追问:“三更深夜时,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
随着苏墨的言语,几道七窍流血和无头尸身浮现在牧浩眼前。
脖颈处碗口大的血窟窿正鲜血直流,笃地,那七窍流血之人竟睁开了双眼,直直看上牧浩。
“啊!…”
牧浩震声一喊,眼中尽是惊恐,连滚带爬的朝后跑去。
嘴里还在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
“带走。”
慕尚冷着脸吩咐手下人将人捉拿。
这种败类,若是在军中他定是一刀给砍了。
“送去北镇巡抚司处。”
林琛知道慕尚的性子,也怕他乱来。
慕尚胡子一撇。
“你当我是什么莽夫不成,这点事情本将军还拎不清?”
说完,双手一背,气呼呼叉着步子领着人走了。
牧刺史被人带走,众人皆是劫后余生般的深呼一口气,苏墨心中也是微松。
这一战算是揭开了。
“噗。”
一声闷血从林琛口中吐出,接着直直倒地。
“公子。”
“林琛…”
……
午时过已过三刻,镇上摆着的饭菜佳肴被众人联合收拾了,再见那美味竟没有一个人心动。
封七将林琛带进了药铺,直到苏墨为林琛把脉后,才松气离开。
屋内独留苏墨两人,床上之人已正正昏迷了三个时辰,看着呼吸稳定的这人苏墨眼中复杂。
带伤奔波,又以身试毒,还真当自己是个铁人?
又想起这人来时的急色,苏墨心中微痛,想他几日不眠不休竟是连夜赶来。
“咚咚。”药铺门被人敲响几声。
苏墨整理好情绪起身,开门便见一裹着头布素衣作扮的人。
这人抬头。
“你…”
苏墨眼中震惊,怎么也想不出苏双儿竟会这番打扮。
进了屋,这人直直朝苏墨跪下,双手合辑眼中清亮。
“我已无牵无挂,今日削发为尼去尘入佛门,可思来想去,心中确对你有愧,特此一拜。”
说完,两手摊开,落地垂头,朝苏墨磕头。
“你不必如此。”
救她不过也是为了揭穿牧浩的阴谋,苏墨并未多想。
苏双儿听着,动作未止,又是落手磕头。
三记头磕完,苏双儿这才起身,一红印在光秃的额头很是显眼。
“我欠你一条命,定会谨记在心,可如今我已断了凡尘,来世必当结草衔环。”
她做了太多错事,不敢祈求上苍原谅,只愿常伴青灯古佛希望减轻一些罪孽。
苏墨未作声,直到苏双儿离开,她才转身朝屋内走去。
原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者语重心长,语气凝重。
“——哈哈哈,师父,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说的也未免太大义凛然了吧。”
年幼的苏墨嗤之以鼻。
长者看看苏墨,捋着胡须抬头轻叹。
“——介时你便会明白的。”
苍荒的声音渐渐散去。
两世为人,师父我好像有点懂了。
“住手…”
床上人一声呵斥拉回了苏墨思绪,苏墨欣喜连忙上前。
“林琛?”
回应她的却是床上之人喃喃低语。
林琛额头浸汗,双手篡紧手指发白,眉头紧锁面色更是痛苦万分。
“林琛,快醒醒!快醒醒!”
苏墨晃着林琛胳膊,见他梦魇的模样也是急切。
见人摇晃不醒,苏墨坐下去探人脉搏。
将那宽大的手腕刚抓在手中,这人却是猛的坐起。
“你醒…”
苏墨一喜,可唇边的温热却将她的话堵在嘴边,两种温热气息萦绕鼻边。
两人皆是愣住。
苏墨只觉得那温热一下从唇边烧起,燎过脸颊燎过耳边,最后直达心口。
“阿姐…”
房门被人一下撞开,苏淼揉着通红的双眼哭着跑了过来。
闻声,两人迅速分开。
苏墨脸色绯红猛的起身。
林琛也是清咳一声,双耳通红。
“阿姐,林琛哥,你怎么怎么了?”
苏淼放下揉眼的手便看到两人一站一坐,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苏淼歪着脑袋也没了刚才的哭声,只来回瞧着两人。
林琛翻身下床,将苏淼带到屏风后,又去桌旁倒了杯水。
苏墨见人走开,心中顿时一松,也连忙碾着步子跑出去。
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阿姐,你去哪?”
刚跑到门口却被苏淼叫住,见苏墨要走,苏淼也是连忙从凳子上下来。
苏墨无奈回头,直直撞进林琛仰头喝水的眸子,那眼中戏谑让苏墨更是尴尬。
支支吾吾朝苏淼解释。
“阿姐…阿姐去收药材,你先待着。”
说完,苏墨转身跑开。
林琛放下水杯,看着那慌乱逃跑的背影,嘴角上扬心中愉悦。
“哎。”
苏淼见苏墨有事,苦着小脸又坐回高凳上,晃着小腿微微叹气。
“有什么烦心事?还知道唉声叹气了?”
这小大人的模样惹得林琛失声轻笑。
见人询问,苏淼刚刚想找人哭诉的心顿时又燃起。
“淼淼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那个梦可真了…不过,好像给忘了,反正就是很可怕!”
苏淼刚想开口却突然想不起来了。
“林琛哥,那噩梦真的很可怕。”
苏淼自己也觉得言语有些草率,见林琛未接话,还以为他不信,便连连肯定道。
“我信,所以刚才淼淼被噩梦吓哭了?”
林琛失笑反问。
见苏淼低头不语,林琛又道:“淼淼可是男子汉,身为男子汉怎会被噩梦吓哭?”
激励的语气让苏淼没了刚才的恐惧,小脸上逐渐神采奕奕。
朝林琛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