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哄了苏淼入睡,苏墨回房中和衣躺下,临睡前脑中清明毫无睡意。
屋内极静极淡,月光从窗外流泻而入,在地上透射一方形亮光。
苏墨看着那处发怔,脑中不断想着林琛的话。
住在皇城,应该是个达官显贵。
能和慕阁老相熟,除却钱势便是权利。
而且林琛所言,他是住在皇城中落,虽没明说,可皇宫定也去过。
他这个年纪应独立门户,不是王侯将相便是阁中大臣…
无论是什么身份,总之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影响便是了,那她也不至于和林琛决裂…
想着想着,苏墨渐渐沉睡过去。
梦中竟梦到现代的事,从她缠着师父初学医理开始,到逐渐摸索和实践。
她蹙紧眉峰翻了个身,梦中场景微变。
一时在部队,一时在医院,皆是以前经历过的种种。
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胸口堵塞的厉害,画面一转又到那日坠机。
强大的失重感让苏墨猛的坐起,本以为额头会浸汗,可伸手去拭却干涩一片。
苏墨放下手,才发现窗外已经锃亮。
从未这样睡过头的,记起苏淼今日还有早课,苏墨无奈扶额。
“怎么也不来喊我?”
嘀咕了几句,苏墨简单洗漱束发后,便去查看苏淼的房间。
可刚贴近前院,一阵噪杂声便穿入苏墨耳中。
一大早谁来药铺?
苏墨步子紧快,三两步便看到前院一众人,和被围在中间的苏淼。
“阿姐还在睡觉。”
苏淼双手撑开,眸中蕴怒。
这些人口中说着来道歉,可哪有一点道歉的诚意?
一大早的擅闯民宅,还想打扰阿姐休息。
“你们是谁?”
苏墨站出来,将苏淼护在身后。
被一众丫鬟仆人拥立,衣着华丽头戴金簪,妥妥一个豪门妇人的形象。
“诶呦,这便是苏大夫吧,当真一副好相貌,不仅医术高超,这人也漂亮。当真一副活菩萨——”
好话如炮珠一样,连连喷射,砸的苏墨有些晕头转向。
一大早只为上门夸她?
这人语气略微奉承之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墨也懒得和人耍嘴炮。
直开口问道:“这位婶子可是有事?”
苏墨又看了看这人身后带的礼品果蔬,当真被这人搞迷糊了。
来致谢?也不像。来找事?更是不像。
那妇人被苏墨的一句婶子给僵住了脸。
婶子?她竟称她和那些农村妇女一个称呼?
可也记着今日来的目的,心中虽不喜也不敢表露面色。
“阿姐,她是丰一朔的娘。”
见人不应,苏淼踮着脚尖在苏墨耳畔小声提醒。
丰一朔?想了一会苏墨心中才有了思路。
那日带苏淼从学堂出来后,苏墨也查过丰一朔的背景,丰县令的独子,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除了那事,苏淼和丰一朔不过是个同窗,也不至于专门来访才是。
心中藏事,丰母倒也没多计较,“婶子今日来呢,主要是想跟你家苏淼来道歉的。”
这声婶子,说的丰母自己一阵寒颤。
若不是拗不过老爷的命令,她何苦拉下这么大脸面朝一个孩子道歉。
那面色愤然的样子,苏墨自然不信。
“道歉?”
若是想道歉倒是让丰一朔亲自来。
不过真心假意她也不在乎,如今已快过晨,苏淼的早饭还没做呢,她可没时间和这人插科打诨。
“婶子多虑了,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过节,他们自己解决便好。”
苏墨下着逐客令。
可那人似乎没听懂,一脸殷笑,“果然苏大夫是个心胸开阔的,我就说嘛,小孩子闹闹矛盾是正常的,可一朔他爹害怕苏淼受了委屈,非要我过来替一朔道个歉。”
原来如此,想来这丰县令应是见牧刺史倒台,怕殃及池鱼。
不过她一个平民百姓,大可不必如此巴结!
搞清楚了这人来意,苏墨也放心了一半,原不原谅是苏淼的决定,可耽误她正事又是一回事。
“多谢丰县令挂怀了,今日苏淼还有早课,我还要准备早饭,便不多留婶子了。”苏墨面带歉意朝来人说着。
这逐客令下的着实明显,不过老爷安排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丰母自然也不想久留。
连声招呼都不打,带人走了。
解决完了这莫名其妙的人,天边已经露晨阳,苏墨回厨房准备今日的早饭。
苏淼跟在身后,朝厨房去为苏墨打下手。
“阿姐,我和丰一朔要当朋友吗?可我不喜欢他。”朝锅底添了一把柴,苏墨拖着腮嘟着嘴,满是纠结。
正在切菜的手一顿,苏墨回头看看苏淼闷闷不乐的样子,陡然一笑。
“干什么非要做朋友?她没道歉的心意你也不用多搭理,况且便是真心实意道歉,你不喜欢的人自然不必强求,不过便是个同窗。”
将菜放入油锅中,滋啦啦的响起一阵炒菜声。
这脑回路,着实让苏墨觉得可爱,道了歉便要不计前嫌的原谅?
也不知谁教的,这性子可要改改。
听苏墨说完,苏淼不闷一扫而空,抬着头问道:“真的吗?”
他才不要和丰一朔那个,只知道欺负人的家伙做朋友呢。
“自然,你喜欢谁便和谁做朋友,还有人拦得住不成?”苏墨失笑。
看来她以后还要多给苏淼讲一些哲理性的故事才行,要不然说不定那日便被人道德绑架了。
打定主意,苏墨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自己触及的故事了,听过的故事虽然不多,但好歹她经历的事情多啊!
应该也够让苏淼学的。
“那我喜欢林琛哥,我便和林琛哥做朋友。”苏淼直乐。
喜欢谁便和谁当朋友,那他和林琛哥便是朋友。
苏墨脑袋一头黑线,林琛是不是小孩缘比较好,为何苏淼这么喜欢他?
一旁的苏淼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林琛的好,苏墨堪堪听个大概,才知道昨日苏淼是做了噩梦哭着跑过去的。
随即又想到昨日两人的尴尬局面,苏墨简直想跳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