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将旭哥的伤势分析的七七八八,苏墨心中也是一松。
装上义肢她也能安安稳稳的搬去镇上了。
“可以带义肢了。”苏墨起身语气带着喜色。
旭哥眼眸颓地激动,动了动嘴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却惊起了波涛骇浪。
真的可以站起来了吗?
能和以前一样行走…
忍着紧张与期待,旭哥装上了义肢。
拉下毯子,一双同样的靴子露在抵在毯子下,丝毫看不出哪只真哪只假。
小六看的新奇,连忙上前试探着,“旭哥你快站起来走走。”
透着毯子小六想直看到假肢,真能站起来吗?
不仅小六这样想,在场所有人皆是如此想。
一个假腿,真的能如真腿般行走?
林琛眉头正色,眼眸低垂掩这其中情绪,与众人一样盯着掩着毯子的双腿。
“我…”旭哥试探性的先放下完好的右腿,用一只腿的力气慢慢立起,最后想把力道用在假肢上,可还是有些犹豫。
苏墨上前,搀扶着旭哥的胳膊,“放心试试,能行的。”
她检查过义肢的韧性和感知力,正常行走应是没什么大问题。
“嗯。”旭哥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点点将力道转移过去。
一定要行…
村长眼眶红色,盯着逐渐站直的旭哥两行清泪瞬间落下。
“站起来了!快快,旭哥走两步。”
见人问问站住,小六激动的在在原地又跳又蹦的。
旭哥脸色也是惊喜,感觉到腿上没有异样,也渐渐挪动着假肢。
几个月没有行走的腿,猛的站在地上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挪动的腿像有些发软,旭哥深吸气站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怕动不了,更怕下一瞬会跌倒在地。
极端的想法不住在脑中冒出,最后竟是害怕行走。
“别急,相信我,相信你自己,能行的。”突能靠自己,苏墨只能在言语上激励。
若是迈不出第一步,恐怕会成为旭哥的心病。
苏墨的话激着在场所有人,一股汹涌澎湃的激荡皆是蔓延心口。
几人想开口为旭哥加油打气,还未开口,身边一阵风过,林琛已经上前。
将苏墨怀中的胳膊扯过,旭哥被迫转了个不算大的弯,那条不敢用力的腿冷不丁猛的用力。
还未来得及感受,便听到耳畔一声,“我来扶着。”
旭哥:“……”
他刚才好像动了。
在林琛的大力搀扶下,旭哥心中有了些稳感,连连挪动,竟向前踏出了一步。
“能走了吗?”林琛语气淡淡,完全没有激励感,仿佛就差一句“能走我就松开了。”
苏墨无语,扯了一把这人袖子,眼神不善,“我来扶吧。”
省的这么多事,真当你自己走路,想走便走了?
这可是旭哥迈出的第一步,关键着呢。
收下苏墨的白眼,林琛手中的力道才算轻了轻,语气也没刚才的凉意,“既然第一步都迈出去了,便接着来。”
有时候躲避是没用的,既然已处在最坏的境遇,又何苦束手束脚。
左右不过两个极端。
他不懂旭哥的心态,语气自然没有同情。
似是被林琛的语气怼到,亦或是男人之间的暗中较劲,旭哥迈出第二步时便松了林琛的搀扶。
林琛说的对,他不能再胆怯下去了,从失去腿后,他便成了懦夫,害怕出门,害怕众人的眼光,害怕突破,害怕一切牵扯到与他腿有关的事。
可他这么一个懦夫,却被很多人关切着,阿爹,苏墨,小六还有村民们…
脑中一瞬的通彻让旭哥仿佛找到了支柱,不被人搀扶的情况下,一步一步朝着前走,右腿出力左腿带动。
开始时动作缓慢,体态别扭,可走了几步旭哥便发现那假肢没有想象中的难控制。
几圈下来,众人看着旭哥皆是震惊,那行走的体态若是不仔细看,竟丝毫看不出是假肢。
院中站在地上行走的人再一次冲击着村长的心口,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欣喜让他险些昏了过去。
稳了稳手中的拐棍,朝那人走去,苍老的体态如同身上背了坐山峰,像是被一种不可见压力垮着。
“爹…”
这声音凄凉却夹杂着喜悦,旭哥朝来人过去步子微快却稳如履。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
苏墨心中骇然,一股酸涩和成就感在心中蔓延,还好…
还好她当时当时将人救下来,还好能做成这义肢。
也算是明明之中自有定数。
苏墨虽不信这个,可这一刻她倒是有种豁然。
院内喜极而涕的呜咽声悠悠传出,那声音似是打破苍凉划破通彻而非的心口,一股难言的喜色隐隐透露。
林琛立在其中,眸色也是罕见的激动和跳悦。
澎湃的胸腔似乎一下冲击出来,不似于对旭哥的表现,让他激动的是那条假肢。
一个能让残肢断腿的人如正常人一般的神器,竟然又被苏墨创造出来。
心中湖海似被投掷了一颗大石,落下后久久不平。
靖宇前几年大战,留剩许多带伤的将士,这些人无行动能力只能被迫扔在边境要塞苟且,有家不敢回也不能回,一副残疾之身回去也是成为家中的负担。
便只能窝囊的过下半辈子,久而久之这些人心中不仅对靖宇有怨气,更是对生活有郁气。
整日活着不如死了,可死却没有勇气,这些人便成了边境的‘死界’——上战场后的两种情景。
一是战死沙场,二便是成为‘死界’的一员,苟延残喘。
多年来的战争,‘死界’的人数已经占了沧州三分之一的人口,若是能让这些人如正常人一般重新直立行走,他们自然愿意归乡,这样一来不仅沧州的恶劣条件能改善大半,军心也能更稳定。
那义肢…当真是宝。
苏墨正沉浸在心中的思绪中,忽然感觉到身后一到视线,她一抬头便看到林琛走了过来,那眸底流转的暗波让苏墨心头一跳,“可否帮我个忙?”
林琛神色凝重,语气更是少有的郑重,更是让她心颤。
苏墨满头黑线,想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