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掩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苏墨抬头便看到朗容俊秀的墨衣男子。
“你怎么来了?”
问着,男子周身的酒气仿佛又浓密了几分。
苏墨将人打量了一圈,除了那身酒气倒是丝毫看不出这人饮了酒。
抬头便对上这人清醒异常的眸子,这人不回苏墨邀着人进去,转身便先踏一步,“进来吧,挺热。”
两人进屋,苏墨也没了补觉的念头,只能洗把凉水,感觉清爽了不少后,这才转身朝坐在凳上的人走去。
一直不言的人,终于开口,“早上我还有事要问你。”
苏墨这才想起来,当时两人的谈话被衙役打断,一路到现在她竟也没想起来。
撩裙坐下点头。
“嗯,差点忘了,你当时要说什么事?”
两人坐在闭着的窗边,稍暗的光映着白皙的皮肤上未拭的水珠,光泽亮丽欲色可嘉,两侧打湿的鬓发俏在耳边,衬得那张面容更加小巧精致。
一身乳白色轻衣勾勒这女子轻盈体态,露在衣外的纤细稚嫩的手腕更是不盈一握。
察觉到女子的疑惑林琛收回目光,滚动的喉结干涩,喝了杯水,可声音还是略带暗哑。
“当时便想问你义肢的事,回来时见你一路奔波也忘了开口,我也是刚想起来。”
“关于义肢?”苏墨听着这话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古代出了义肢不说将历史推演了千百年,苏墨心中也是怕那什么蝴蝶效应,不过这个朝代好像是个架空的,也不知会不会有影响。
“对,你那义肢可是能用在身体各个部位?可是手脚皆可?”一改刚才的暗眸,此时倒是出了些急色。
沧州形式已不容乐观,若是再拖下去必定遭持不住,倒是尸横遍野民生哀怨,不仅会给临国进攻的机会,靖宇更是元气大伤。
皆时便是大军压境,恐怕也挡不住半城的怨民。
没想到林琛竟会问到这一步,苏墨扶额侧头想着他的话,悠悠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
技术达不到。
下身义肢算是比较好做的,可若是想做成一个能感知的手臂怕是难,腿上的义肢只有走路的功能,可手臂不一样。
“不过什么?”
林琛捏着杯壁的手微紧,面色却一如往常,让人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激动。
“难~”
苏墨叹了口气,音调婉转如鹂鸣,放下托着侧脑的手,坐直后到了杯凉茶润喉。
看看林琛丝毫未变的脸色,苏墨润了润唇继续说道:“断腿的人还好,若是断了手的人恐怕没这么好治,便是义肢…换句话说,便是手臂义肢比腿部义肢更难做罢了。”
苏墨未将话说满,虽然机会渺茫,她倒是也希望真能做出来。
“有多难?”苏墨的话也勾起了林琛的兴趣。
难到可以想象却做不出?
林琛唇角微勾,眸中涣然带笑。
见人不在意,苏墨心中叹气。
看了看林琛握杯的手,苏墨眼中划过一丝玩味。
小样还不信?那便让你知道有多难!
“多难?那你听我说几句话,跟着做便知道了。”
苏墨轻笑,身体往后倾斜靠在摇椅上微微晃动。
那丝毫未加掩饰的慵懒得意让林琛心中失笑,“好。”
“将杯子拿起来。”苏墨晃着纤细手指,红唇带笑微启。
林琛照做,抬起看向苏墨。
“嗯,放下吧。”苏墨抬手朝人轻点。
见林琛照做后,苏墨眉头轻挑,“可感觉到哪里困难了?”
这话带着考究,让林琛陷入了沉思。
一个正常人拿起一杯水着实容易,可若是没了手臂的人…确实难。
苏墨见他眉头微皱,向来这人也知道了难在哪里,便又加细致解释。
“一个举杯的动作便牵扯到手臂上的各路神经脊骨和腕力,要求的不是一处的力道的带动,而是接连牵发后的反应,又可以说是接个真手臂也不为过。”
听着解释林琛略加思索,不过她把话说完没等来这人的一件失望,却是更为暗亮的眸子。
接着,这人一句话差点让苏墨被喉中的凉水呛着,“既然这么难做,你又如何能想出它的构造?是难做还是…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苏墨放下水杯干咳几声,眸子不由自主的想躲闪。
可面前之人却是盯她盯的脸色发红,想躲却躲不及,苏墨无奈妥协。
“…给你画图纸!”
反正做不出来别怪我!
气哄哄的起身,走过这人时却被人抓住手腕,转头便看到已经站起身的林琛。
“我随口一说,可是生气了?”这语气略带些慌色。
本被人抓包的苏墨突然心中一松,幸好这人没多问,要不然她该怎么解释?
既然给了台阶,她自然顺溜的往下走。
抽出了手苏墨做出一副大气的样子,一边朝人摆手一边朝柜台走去。“我生什么气,左右不过一个念头,能不能做出来要看你自己。”
从一旁拿了纸笔,走到桌椅上摊平,一旁的人便已经起身,朝苏墨走来,“我来研磨。”
苏墨抬笔的手微顿,抬头看了林琛一眼,也并未推辞。
墨笔盈握颓然点开,轻重线条陡现,初显朦胧怪异仿佛乱涂作画,随着笔墨消逝,砚台墨汁耗尽那纸画作已堪称震慑人心。
林琛眼眸愈来愈暗,幽暗深沉,看着画作便不由得将眸子定格在画画的人身上。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去,身下女子万缕青丝垂落身后,光滑圆润的耳垂白皙可爱,耳下时不时晃动的耳垂更是波动万千,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忽闪,水润透亮的唇轻合,蜜桃般的色泽让人想撷取芳泽。
“好了。”
少女懒洋的扔下了笔,仿佛终于完成任务一般薄唇轻吹,松了口气。
林琛掩住眸中波光,将目光重新看上那张图纸。
清晰的理路绘着臂膀结构,设计原理和制作技术皆是一步步标清,细碎的零件皆跃然而上,那不算规整的小楷字密密麻麻批着注视,通透易懂。
看到这,翻动的心口又冒出了一个疑点,林琛看看揉着手腕的苏墨,又看看那歪扭的小楷字。
显然有些字林琛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