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墨色褪下翻起一抹羽白,逐渐透亮的窗纸映出了屋内两人。
床上之人脖颈手腕处插着几根银针,面唇皆白,昏厥时眉头仍是微皱。
而床榻边上坐着一位女子,眼底微青,面色沉冷。
苏墨将银针取下,为他重新掖好被角。
触及那微皱的眉头,苏墨身子微僵。
突然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话,苏墨无奈的抚平他眉间拧紧的纹路,低声开口,“跟你说过皱眉死的快,你偏不听。”
和那日一样,这人并未回答。
鼻边萦绕着香辛的药味,让她头一次觉得药材味如此刺鼻。
朝着一旁的药渣,端起走出屋内。
颓亮的光刺的苏墨微微抬手,适应了好一会眼眸处的疼痛才消退了几分。
早起的苏淼见苏墨不适连忙跑来,待看到她手上的药渣,又急着问道:“阿姐,你生病了?”
“不过是些费药的残渣。”不等苏淼反应,苏墨连忙催着,“先去生火,等会你还要早课。”
轰走了苏淼,她朝一旁去处理昨日地上的血痕。
吃了早饭,苏墨今日只叮嘱了几句并未送他去学堂。
不过苏淼也并未觉得如何,如今医馆正忙,阿姐肯定忙着给人看病呢!
苏墨确实忙着给人看病。
待苏淼走后,她便从屋内寻来了纸,写下几句话贴在医馆门口便闭了门。
一些路过的行人看着门上那张纸皆围了过去。
——家中有事,闭门谢客医馆停开几日。
几个字朗朗而出,有人退去有人疑惑。
“苏大夫家出什么事了?”这人想着,突然惊道:“不会真被昨日的仇家找上门来了吧!”
昨日在场的人自然知道这‘仇家’是谁,啃啃开口:“不会吧…昨日的事,今日便找上门了?那人从皇城过来…”也要几日吧。
本想说完,可又觉得不妥。
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自己巴不得苏大夫被报复呢!
一些不知情的人则是一脸茫然,这人口中的皇城人更是引的他们好奇。
“你们说的什么?什么从皇城来的人?”
“昨日安医馆出事了?”
几人接连发问,两人被问的头疼,推开众人连连走开。
一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带着疑惑自顾散开。
苏墨医馆关的爽快,殊不知这几天外面都乱成了一锅粥。
每次路过的行人都会不停下脚步驻足一会,似是想过禁闭的院门看向院内。
“别瞅了,这医馆都关了三天了,我看苏大夫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一个背着篓子的青年人提醒道。
这人听后一阵摇头,眸中有些担忧有些怅然,随即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苏大夫多好的人…”
自苏墨关了药铺那日,一个富家小姐来闹事的事情便传开了。
有人听说苏墨得罪的那小姐,是皇城徐公公小妾的妹妹都忍不住唏嘘。
还有一些人虽不知道徐公公是谁,可却是知道皇城。
皇城之人非富即贵,苏大夫这是得罪了权贵?
在众人为苏墨惋惜暗叹时,那日的书生出面,将苏墨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给众人道出。
惹得一众惋惜的人带上了怒意。
他们不再去同情苏墨,而是将矛头对上了皇城的权贵。
苏大夫说的对,同为靖宇百姓,他们又没做错凭什么任那些权贵揉搓?
无声息间,安医馆那扇门似是隔开了两种气氛。
外面峥嵘愤慨,里面紧张沉寂。
院内的药辛漫天,比往日看病时都重了几分。
已足足三日,苏墨配药施针,可床上之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收了最后一针,苏墨去又笼了剩下的药渣,心中冷意肆虐。
看来用药是不能解了。
倒了残渣,苏墨朝医馆内走去。
打开最底层的十几个壁侧的药柜,将里面的干药草拿出。
十几种药草叶交纵在箩筐,这些药草虽干却仍透着彩泽,似是专门制的标本般精致。
苏墨将这些药材放到药碾杵器旁,褪了里层的药渣从箩筐内拿出一株开始凿压。
女子手中药器“哐哐”敲碰在一起,身后的长发随着微低的身子逐渐滑至前方,一双水眸略过眼前的青丝直视着其中药材。
眸中虽平静如水,可其中涟漪汾澜。
用药既然不行,那便只能用毒。
这法子虽冒险,可那霜毒也不能一拖再拖了。
五脏肺腑在这尺冰丈寒中撑不了多久。
……
“镇上所有男丁可都到齐了?”扫视了一众青年男人,这人悠悠开口。
北街场地已时围满了人,外圈站着女人,中间则聚着男人。
这人一问,地下一众男男女女皆是沸腾了起来,无缘无故被人聚集在这难不成难不成是又犯罪了不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慌乱不已,躁动更大。
“安静。”
那身着绛色衣袍的官兵头目厉声呵了一声,又道:“今日将你们聚集在这,主要是为了抓个逃犯,据探子报是躲到了你们凑蛏希强墒欠噶顺⒅刈锏娜耍羰潜晃颐遣槌鏊野幼锓福墒且蓖返模
一群平民百姓听着朝廷重犯来到了凑蛞咽切牟痔派蓖罚呛ε陆乖辍
眼看地下寂静一片,官兵头目心中已了然。
那句杀头的罪名凉这些人也不敢隐瞒,既然无人出来举报那只能自己查。
抬手朝一旁守着的官兵挥了挥手,中间的一众男子瞬间被官兵包围,那凌厉的气势不仅吓的一旁的女人惊叫,连中间的男人都吓得发抖。
“你…你们干什么,我们这没有罪犯,更没有窝藏!”
官兵头目又一挥手,随即一众官兵松了挂在腰间的佩刀,便上前去检查着。
在一群男人惊恐的怒喝声中,那官兵头目这才戚笑道:“你们放心,不过是检查一下你们身上可有那罪犯身上的特征,你们好好配合定会安然无恙,若是搞反抗——”
话未说完众人也知道后话的言外之意,于是都作了声配合调查。
知道了来人目的一些人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逃犯在哪他们不知道,可搞肯定的是那逃犯不是自己。
于是众人也不再害怕,皆配合着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