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墨放下箩筐转身,眸子虽不似昨日的冰冷,可也能看出她心情并不太好。
“你来干什么?”倒还挺会挑时候。
前脚林锦绣将令牌给她,这人后脚便来。
皇甫琛并未在意苏墨的气色,轻道:“来辞行。”
有些事他也要开始着手,不做好万全之策他不会再贸然出手。
苏墨面色淡淡,将令牌扔给他,“喏,林锦绣刚给的。”
皇甫琛看了一眼便收下了,又抬头看着苏墨,面色复杂,“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苏墨转身不回话,自顾处理着药材。
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有什么可说的,况且对于一个坑她的人,她更无话可说!
想着,苏墨捏药材的手一紧,干糙的叶子都被她捏成了碎渣。
“你没有,我有。”
苏墨刚想转身,便被人从身后揽住,身后触及那宽厚的胸膛让苏墨一怔,随即便挣扎着。
可还未来得及动怒,身后那人便松了手。
苏墨转身,便瞧见这人手中拎着一个淡蓝色荷包,又见这人缓缓开口,“那日你送的药包极好用,今日你不送,我便只能自取了。”
“你…”苏墨想上前去抢,却被皇甫琛握住了手。
大掌将她圈住,一股温热瞬间将苏墨凉意的手圈裹。
“你知道我昨日并不是有意的…无论是隐瞒身份的事,还是当及你面前说的那些私事。”皇甫琛握着苏墨的拳又紧了紧,眸色正色切深沉,“我只有一个目的…”
“苏大夫,好了吗?我家小姐等着呢!”
从前院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皇甫琛的话,惊的苏墨连忙抽出手,继续去捡药材。
林琛握着颓空的手,看着苏墨眸中复杂。
“随你。”
苏墨拿着药材略过这人,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皇甫琛看着远走的淡色身影,捏紧了手中的荷包。
苏墨刚至前院,便迎上了林锦绣的婢女小莲。
见了苏墨,小莲一脸不耐烦的斥责着,“苏大夫,我家小姐等好久了。”
苏墨淡淡看了她一眼,跨步经过她走进屋。
见林锦绣又将的面纱带上,苏墨并未说什么,从柜台出拿出了昨日制的药,放到桌上。
朝刚进来的小莲道:“去给你家小姐敷上。”
小莲将药拿了过去,没好气的冷哼,“有药不早点拿出来。”
苏墨不予理会,站在一旁配药,瓶瓶罐罐摆开,药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响,苏墨看着浮在上方的药屑有些出神。
脑中不断闪显皇甫琛的影像,他的动作,神态,还有眸中的柔情,怒火,沉闷…
“叮…”
药匙猛的着落,打在瓶口,一阵刺响驱逐了苏墨的回想。
这声音也将抹药的小莲吓的身躯一颤,不满的转头看了苏墨一眼,又继续对着那渗人的绿油油的脸。
收了身,苏墨动作加快,手腕轻摇让瓶罐中的药物融贯沉合。
轻晃了几下放下。
药物中的阙鹿粉慢慢漂起,浮在墨绿的液汁上轻悠飘荡。
苏墨看着一层粉末眸子渐深,最后嘲讽一笑。
又用药匙将粉末捞起。
她倒是忘了,厥鹿粉和芦律汁药性相同,可密度的差异让两者注定不能融…
……
西垂月国。
蓝天旷达,戈壁袭风,绵绵的黄沙和青青香草形成一道分界线,连着染红的夕阳,接着成片大雁。
异域风情翩然而生。
一面是狂飞的沉沙,一面是朗日的青草,牛马交散在各处,牧民的呼呵的响亮悠远。
金饰玉帘的古包帐篷内,酒香歌声一片沸热,歌姬作伴,豪壮的汉子袒胸露乳举着高杯庆贺。
其中一身紧束墨衣的人着实不入风景,可这人正是今日开宴的主角。
台下歌声激荡,舞姿潇洒开放,台上男人满头牛角辫,随着喝酒的动作洋洋洒洒。
一饮而尽,野尔可汗又朝一旁坐着的墨衣男子朗声笑。
接着,又操着一股蹩脚的汉文,学着汉人用着那文绉绉的成语。
“既然恩人今日来,那便不走了,多在我月国停留几日,我让阿曼丽带你在月国转转,让你们中原人见识见识我们的风土人情。”
站在野尔可汗身后的女子看看那人连忙收回目光,脸色微红微嗔怪道:“阿大,莫要取笑小女了。”
自己的女儿他能不知道?
自从几年前一战,看了这汉人小子一眼便念念不忘了,今日这人突来,她可是最高兴的。
皇甫琛带着浅笑,举杯辞道:“多谢可汗心意,不过我今日只是路过换马,便来拜访一番,明日还要继续赶路才行。”
说完,歉意一笑,皇甫琛自觉罚酒。
“你…”那一身红衣女子面色一急,连连去拽身旁人的头发。
小辫被揪的生疼,野尔可汗呲牙咧嘴,连忙安抚着拍拍她的手。
看看委屈撇嘴的宝贝女儿,野牧揉了揉刺痛的头皮,直叹。
清了一嗓,沉声道:“便是再要紧的事耽搁一两日也不为过,千里迢迢而来,也给我们小国一个敬礼的机会不是。”
月国在靖宇面前确实只能算个边陲小国,甚至还未一个州大。
不过好在土地繁茂,人杰地灵,靠着出产的作物和肉维持经济运转,引得周边几个大国都趋之若鹜。
皇甫琛眉头微皱,看了看那人自觉倒酒无话。
三杯饮下,这才站起朝人作着一副汉人的礼仪,拱手道:“谢野尔可汗诚邀,不过本王确有急事,恐不能作陪。”
一句话夜尔可汗听的稀里糊涂,不过也是听出了大概意思——
我还有事,不能留。
知道了意思,只能又无奈看向身旁的艳丽女子。
她虽然听不懂,可见野尔可汗的表情也知道这事没成。
阿曼丽当下便气恼不已,狠狠跺脚,哼了一声便跑出了帐篷。
“哎…”
没拦住人,野尔可汗无奈的朝皇甫琛歉笑,连忙又抬杯敬酒。
“敬,遥牧。”
遥牧,是月国对远来朋友的称呼。
皇甫琛浅笑,抬手接了上去。
耳边响着异乐,口中喝着烈酒,皇甫琛脑中想起了苏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