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竟是拿起了一旁的茶壶,水柱潺潺而下,涌满了空荡的杯子。
放下茶壶,他将那杯水推给苏墨。
“你将我心中看的如此透着…便只总结一句‘玩物’?”
他这次并未动怒,只是眸中腻人。
苏墨未回话,只听他又说:“二十年有余,我第一次如此心悦一人,为了投你喜好,兵法,诡道,甚至地痞流氓的手法我都物尽其用…”
苏墨眸中渐变,粉拳渐渐握紧。
他将苏墨杯子拿了过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抬头又说:“确实…若是以前,我可能会讲你囚起来,如金丝雀一般整日只唯自己独赏,可如今,我不会了。”
倒茶不喝,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又看看苏墨,眸色微深,“小墨,我们…可否能同这杯子一般,交心一次,公平一次…”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苏墨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和痛处让苏墨手指泛白。
最后…她不知皇甫琛何时而走,待她回神时对面只剩着一空杯。
……
今日乌云密布可却透着那层云,竟也露出些月光,时朦胧时缥缈。
夜中温度极低,苏墨不由拉了拉被角,翻了身,将枕下的木簪拿出来。
借着微光,苏墨又将这簪子打量一番,曲折的通身最后一处带着个似是睛似是菱的样坠。
“——小墨,你可能放下芥蒂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放下手段重新去爱你所爱…”
那声情话似时灼着她全身,滚烫厥热。
只听他又说:“——小墨,你将别人看的倒是透彻,为何却看不透自己?”
他眸子微暗,语气沉痛,“——你不过是个为及笄小丫头,何苦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苏墨想此,手中微紧鼻头一酸,可骄傲的心态却不允许她哭。
微闭了眸子,再睁眼是已是没了刚才的水雾,轻笑一声,将簪子当回枕下。
薄唇轻启,用唇语说了句:苏墨…你还未及笄呢!
……
几日后,苏墨便收到了林锦绣的回信,其中夹着一个通黄的圆令牌。
苏墨将信展开,大致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将令牌给了皇甫琛。
那令牌上并未刻字,只画着一个图案。
“已经打点了好,三日后便能进去。”
看了看皇甫琛,苏墨似是想到什么,连连笑道:“这下你可要吃林锦绣的软饭了。”
不等皇甫琛回话,她又装着一副真挚,又道:“进了兵营可别惹事,好好当个小兵卒…”
‘小兵卒’三个字她说的极慢。
苏墨从未像这般歪头笑着的朝他打趣,皇甫琛眸子又柔了几分,接话:“是吃你的软饭,我也乐意吃。”
这话堵的苏墨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接话。
自从那日应了他的话,这人似是毫无顾忌了一般,有时脸皮都能比城墙还厚。
皇甫琛越发觉得苏墨生气的模样可爱,想上前去揉她的细发,不过到最后也忍住了。
想着时日便又开了口,“…那你这三日哪日有空?”
不知道他意欲何为,苏墨虽有些疑惑,不过也认真想了一下,这些日子医馆倒是也并无几人,应该每日都有时间。
“这几日都有,怎么了?”
皇甫琛上前一步,问着:“那抽出一日为我践行如何?”
践行…
苏墨愣了愣,不知这古代怎么个践行法。
“可要我准备什么?”
备上酒菜亦或是去酒楼搓一顿?
苏墨正想着该如何时,皇甫琛最终还是忍不住摸了上她的脑袋,语气柔成一片,“一切我来安排,你定时间变好。”
怕苏墨反感,他的手未并停留多久便放下了。
苏墨怔怔点头,暗暗想着准备多少银子合适…
这场践行本被苏墨定在了最后一日,可因军队中的变故并未赶得上。
……
“今日慕容将军真来会兵?这都大半天了,也没见人,不会是诓人的吧?”
巨大的练武场上,训了一天的人终于有了点空隙,一个个都脱了紧致的军衣抹着汗累的如同死狗般,话声也是有气无力。
“不知道…还以为过个形式,结果连人都没见着,教长就这样让我们练了一整天,邪性!”
“可不是?今日从早教到晚给老子累成狗了!”
说着,这人又将衣服掀起抹了额头上的汗,长叹一声看了看和他一样的人。
突然想到什么嘿笑道:“我们这还算好的了,那新来的菜鸟更是倒霉,今天第一天来就摊上这么个破事。”
这话倒是让几人心里舒服了点,几人躺在场上嘿嘿大笑,扭头瞅了瞅,却不见那新来的。
“哗…”一盆冷水浇身而下,清凉的井水随着身上线条往下淌,凉意让人瞬间舒畅了几分。
拿起地上的衣袍,皇甫琛翻起穿着,衣带还未系上身后便又有人过来了。
几人相扶颤巍巍的走过来,一副累瘫了的样子,看着地上淌湿的水几人都想直接倒上去不起来了。
见一旁穿衣的皇甫琛,一个被两人搀扶的虚脱男子朝他挥挥手,有气无力的喊着:“新来的,给我打盆水…”
皇甫琛将衣袍穿好,又将那淡蓝色药囊挂在腰间,瞬间变恢复了往日的气度。
一手负在身后,身材挺立,若不是脖颈处有些许的水渍,谁都看不出这人刚刚和他们经历了一样的魔鬼训练。
见皇甫琛这副淡然不惊的模样,那人更是气愤,可身体酸软的很,喉咙里也干涩发哽。
他脸色难看到极点,一旁的人见了连忙自觉重复了一遍。
“喂,新来的!老大跟你说话听到了没?”
皇甫琛扫了这人一眼,大步跨过便要离开,可却被几人称为老大的人拦了下来。
忍着欲倒的身体,那人推了几人便跑到了皇甫琛面前,站在前方晃悠悠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皇甫琛皱眉朝后退去,他稳稳的步子显得面前那人更像是丧家犬一般狼狈。
见那人身子不稳几人又连忙簇拥上去扶人,“吴老大。”
又有几人将皇甫琛团团围住。
“新来的不懂规矩?”
这人脸色有些泛白,不过也挡不住他厉声压人的声势。
将皇甫琛上下打量后,见他一身气质不似乡下人,他脸色更是不耐,都是来当兵的,装什么家室高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