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琛不愿引人注目，可有些事却由不得他。
不过半日，“新兵蛋子痛打地头蛇”的惊天大传闻便响遍了整个营。
平日没少被吴老大和他手下欺负的人心中皆是痛快，虽然不能明面上为皇甫琛加油助威，可有些事上也暗暗赞同了他的做法。
于是…
每每皇甫琛所到之处，都自觉空了一片。
哪怕是训练时，他一来便有人自觉让位，要不是众人目光灼灼，还以为这是被人给孤立的模样。
几天下来，他身边除了萧井山寸步不离，还有萧家两兄弟若近若远的身影，几乎没人敢上去搭话。
晨时，风凉气爽。
黑压压的人群聚在校武场上，排列有序。
“今日练矛。”一声洪亮沉闷的声音响起。
将台下一众人巡视了一遍，那教长伸手在一旁的各种兵器中取出长矛。
长矛在他手中一挥，划出一道虚空。
皇甫琛看着他手中的劲道眸子暗眯，这人倒是个‘底子深’的。
“矛者，身长刃尖，通身可攻可守，意在灵活。”
说着，他手腕一转，一个看似攻势的动作，竟掠步一闪成了守态。手势虽步子凌厉而动，一股怆沧海的浑然气势一下涌出。
“好！”众人看的热血沸腾，定着步子伸手鼓掌。
在众人的惊叹声，他又一套功法步子流水般而出，待他停下，众人仍是一副意犹未尽。
“刚才的动作可看清了？”教长停了手中动作，朝底下人大喝一声。
地下众人瞬间一个激灵，果不其然，他下句便道出了让人惊恐的一句话：“既如此，那便找两人上来比试一番。”
众人面色可见的发苦，刚才只顾着鼓掌了哪看的了什么招式？
“…林兄，你刚才可看准了？”萧井山侧身，连忙开口问。
“嗯。”皇甫琛轻声应了一句。
这些兵器他早年前便已经熟知，况且刚才那人招式看似张狂浑厚其实只是些花架式而已。
萧井山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过来，那残影能看的清？
他动作太大，一下引得台上的教长的注意，“五营的那个，上来。”
萧井山心头一跳，刚开头便撞上了教长的眼神。
“…是。”
他心中一恨，硬着头皮快速上去。左右不过一死，要死早超生！
“五营的后面那个，也上来。”
萧井山闻言看去，透着众多人群中一道肥壮的身影映在他眼中。
…完蛋。
吴老大应声鼻腔闷哼一声，路过皇甫琛时微微抬头阴森的看了他一眼，在皇甫琛看来时有飞快收了眸子，转眼看上了台上吓的发抖的人。
萧井山看着那逐近的人，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吴老大上台随手取了一根，朝空中挥了挥仿佛模仿者教长的动作，又阴笑着朝萧井山招招手，“小菜鸟，来。”
说完，他已经上前一步，举矛而刺，萧井山看着那突入而来的尖刃抖着手中的长矛挥了一记。
尖头刚巧被挥开，刚落下的心被吴老大下一步紧跟的动作又提到了嗓子眼。
皇甫琛看着台上慌乱的人，眸中渐露疑惑。
萧井山的记忆力倒是不错，可就是胆子太小容易慌神，明明招式都看得七七八八，却畏手畏脚不敢出招。
“上台是演示的，不是小孩子的躲猫猫，以后到了战场上，谁给你们这样玩？”
见萧井山只守不攻，一旁的教长也起了怒火。
手中出枪再次被格挡回来，吴老大轻蔑一笑，“你个孬种，还当什么兵？回家种地算了。”
萧井山丝毫不在意他的话，只紧张的防守，像是面临着什么大难。
“哼，想躲…”吴老大存心要拿他出气，任他怎么躲总不可能次次躲开。
想着，他攻势更猛，长矛突击丝毫不给萧井山喘息的机会。
吴老大向前只朝人身上刺，逼的萧井山连连后退，他招数狠辣可一旁的教长也并未出手制止，明摆着存有私心。
“嘶…这来真的？”
见台上萧井山的衣服撕撕拉拉破了好几个洞，一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吴老大丝毫没有放人之意，想着那日被皇甫琛丢了脸面，手中的手法更狠。
既然打不过皇甫琛，他只能用萧井山来出气。
萧井山连连后退时，一道寒光突面而来，只朝他胸口。
“教长…”
底下人也是惊骇，看着那冷刃连忙开口喊人。
可那教长一副“我自有决断之意”，只站在原地看着。
比试难免有些手误，只要不伤及性命，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卖给吴老大一个面子对他来说也是百利。
那刀刃离萧井山胸口还有三寸时，从人群中猛然弹出一道线影，“叮”金属相碰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喊和长矛落地声。
萧井山捂着胸前不太深的红印面色苍白，血液顿时涌出浸染了衣服。
他心头跳的厉害，低头看看胸前连带衣服也被划开的伤口，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
“快！去军医处！”
一人喊出，众人才似是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将萧井山搀扶下去。
场下一瞬间空了一片，吴老大捏着发麻的手便人群中恶狠狠看去，目光和一道视线交错让他心中一滞。
“是你…”他低声一句，似是自言自语。
看看被打在地上的长矛，他脸色更加阴鸷，唾了一口阴着脸走了。
“林兄…不去瞧瞧？”萧广见站在那不动的皇甫琛，试探问道。
萧井山平日对他也不错，今日明摆着也是受了连累，这人连动都不动？
生性凉薄，不能深交…
皇甫琛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贴了标签，他收回目光，听着这人的话想了想转身朝军医处去。
……
来至半月有余，皇甫琛已将军中摸了个透彻。
这里哪是保家卫国的军队，根本就是陪着达官权贵的玩所之地。
体系乱秩便罢了，其中之人更是黜正崇邪，更有甚者，以军为名，欺压抢掠百姓。
——军之国本，若长此以往，不用外攻，自陷之。
墨字遒劲圆厉，渗透纸张。
可想而知，写信时这人暗含着多大的郁怒和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