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处,苏墨不由得将信捏紧了些,按捺住心中急切,她再一次扫过了最后几句。
最后将信翻过来盖在桌上,柳眉不展。
望着一处虚空,苏墨神游信中,想着这事的突破口。
慕容威此举无非是想败坏国力,暗中削减皇帝势力…
所以明面上训军会兵,可暗地中却是溃烂不堪的形式主义。
若是想挑断他这个树根,深挖耗时,直推耗力…那便只有从内腐蚀嗜其骨血,可要从何而起?
苏墨抬头望向窗外,院中空荡无人。
正在她转头时,门口一人大步进来,只朝屋内。
听到动静苏墨看去,面色一喜,连忙起身相迎。
上官宇止了她的步子,言简意赅道:“查到了,可以让大人从军中的岳统领身上下手。”
接着又说,“此人嗜赌如命,是城南的一处的赌场的常客,可他却十赌九输…”
收到皇甫琛来信时,他去查军中事,要想拿捏慕容威正如所说,只能四处找破绽。
从他手下顺藤摸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宇说完,苏墨沉默静思,确实可以从这个岳统领身上下手…
苏墨正出神,耳边便传来一声叹惜。
“只可惜我现在官位不高,若是…”
苏墨知道他心中所想,可这种事哪能自己说的算的,“上官刺史莫要妄自菲薄,如今只求尽力便好。”
这话当然也带着她自己,万事不能太苛刻。
被苏墨一安慰,心中那点抑郁也消散而空,上官宇轻笑,“苏大夫说的对,我如今能做的便是暗中调查,若是真用刺史的身份插上一脚,恐怕更会打草惊蛇。”
可便是这样,苏墨也觉得这人已出力极大,若没有他,只靠自己有些事恐怕也有心无力。
苏墨收了心思,朝上官宇请道:“上官刺史来写回信吧。”
原本皇甫琛的这封信便是送至上官宇手中的,应是不想她掺和,既然如此,这信自然要由上官宇来回。
上官宇朝桌案走去,撩了月袍坐下,身正笔直执手点墨。
苏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写下,随着信想着如今的境地。
一个统领能赌下将近万两白银的赌注,靠着那点俸禄自然不可能,这其中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
……
皇甫琛看着回信眸色渐深,将信卷起他走到一旁的香炉处,印上明明灭灭的火星,手中的信封瞬间染起。
在昏暗中,颓大的火焰瞬间照亮帐篷。
帐外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皇甫琛打开香炉盖,将快燃尽的信封丢进去。
刚转身,便听外处响起一声喊,“林兄…”
皇甫琛转头看他,萧井山风尘仆仆而来,似是有什么喜事。
不用等皇甫琛开口,他自觉拉人朝门外去,一边拽人一边说:“今晚岳统领请喝酒,现在都在校武场,就差你了。”
听他这话,皇甫琛止住了本想抽的手,似是惊讶问道:“军中不是不可饮酒?”
不得饮酒可是军中铁律。
萧井山笑着解释,“咱们岳统领为人坦率,才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皇甫琛隐在暗中的手微紧,心中讽刺,究竟是为人坦率…还是故意为之?
天色黯淡,萧井山自然没看到他的神色,还沉浸在饮酒的喜悦中,又道:“咱们这岳统领可是个极好的人,不似教…”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顿,原本愉悦的心情想起上次那次比试也沉了下来。
那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教长故意纵着吴老大行凶,若不是有人救他,恐怕他现在便是个尸体了…
不过提起那日的救他的人,倒是现在也还未头绪,他也暗暗怀疑过皇甫琛,可却被他否决了。
不是他还有谁呢…
萧井山心中藏不住事,皇甫琛见他时不时转头又带着疑惑,便知他在想着什么。
被他瞅的不自在,皇甫琛开口转移话题,“岳统领怎么个好法?”
此话一出,萧井山想也不想便接道:“岳统领对我们当兄弟一般,从不会对我们严格要求,而且发了俸禄会第一时间请我们喝酒,他还说…”
他话中带笑,压低声音朝皇甫琛,带上些谑笑,继续道:“要是军中有人想找乐子找他明说便好,自然给送上几个漂亮姑娘…”
皇甫琛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萧井山未注意,还在自言自语:“不过这种事,谁敢道明?恐怕也只有那吴老三能说出口,他毕竟是岳统领的亲外甥。”
说着,两人已经步入校场,若无周围火把映着,整个校场定是黑沉一片。
可即便如此,离的远些谁也看不清谁。
见人已坐满,萧井山连忙拉着皇甫琛坐在一出空地。
迎着黯光,那道身影在台上高站,那副微微佝偻的姿态完全看不出是个军中之人。
“发酒!”那人一身嘶哑狂吼,语气中也带着些许兴奋。
随着他声落,地下呼喊声震天,一声声“岳统领”喊的台上人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瓶罐的碰撞声很快便传到了皇甫琛手中,小半斤的酒罐满满当当。
“来,敬岳统领!”一人喊出,众人皆举起酒罐朝台上人敬酒。
皇甫琛看着这场景捏着酒壁的手更是紧了紧,一声“干了”让众人都仰头饮酒。
此种场景,哪是军中该有的…不如说是土匪窝!
听着周围乱遭一片,皇甫琛起身隐匿在黑暗中,出了校武场。
随着身后越来越淡的声音,皇甫琛将手中酒壶猛的甩开。
一声“哗啦”刺响后,又被那些颓然响起的笑声掩盖。
他大步朝远处一个微亮处走去,周身气息冷的如同三冬寒潭。
“放任军中懒散,在举倡饮酒作乐…慕容威,你当真以为在朝中可以一手遮天了不成。”
他眸中迸发薄光,周身杀意波动,随着步子洋散而去。
来到这处,帐上隐隐被火烛照出了些桌案上的倒映,前方热闹一片,这里竟无人把手。
皇甫琛掀开帐帘进去,将其中陈设扫视一遍,直朝一旁的桌案。
扫过桌上的竹简,他又转向了一旁的柜箱,拉开几个小屉左右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