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上官宇信中所说,这个岳统领定不止是靠着俸禄,那点微薄的俸禄可撑不起他这个无底洞…
皇甫琛心中已有了眉目,拉开深层一柜,一本军中账目陡然而出,更像是验证了他的想法一般。
将账本抽出,他快速翻看着这几月的账目,目光扫过一群流水唇角处冷意更甚。
果然…私吞了军饷。
许是不止一次干这种事,连假账都看得认真做,其中流水开支一眼便能让人看出端倪。
皇甫琛将账本重新放回,心中已在想些对策。
柜屉刚关,帐外便响起一声醉酒声,那人步子不稳呼吸沉重,应是喝醉了。
待人进来时,皇甫琛已将身影闪在柜后。
那人晕晕乎乎的踉跄着步子,竟然直朝皇甫琛藏身的书柜过来。
看着愈来愈近的人,皇甫琛内力暗运。
“咣当。”
这人拌在案桌上,引的案桌大移,他也是顺势倒在上方。
接着,这人撑起身子一副昏沉样,看着虚空处嘿嘿笑着:“只要你们遵守约定…这…银子自然少不了…”
他说着,又连打了几个酒嗝,最后又强撑着身子朝床榻走去,“双赢的事…都乐意…”
皇甫琛渐渐出身,看着床上醉醺醺又嘟囔的人,心中想着他的话。
这是和谁达成了协议,且两者皆有利…
看看床上昏死的人,他闪身出来。
来到床边,点了这人睡穴,翻找一阵便从他怀中搜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后,入眼的便是扯着粗话的简短几句。
皇甫琛看着那醉如猪的人,将信重新叠好放回,这才转身出了篷帐。
从外迎来一瞬的冷意,并未压制住他心中的灼火。
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连朝廷拨的镇匪款也吞了,和土匪勾结两处得好…
还未到营帐处,便被一身酒气的萧井山堵了上来,“林兄…找了一圈都没见你,你去哪了?”
皇甫琛收回思绪,应付道:“有点闷,出去走了走。”
说完,他便侧身朝另一处走去。
见他方向不对,萧井山先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一脸迟疑在他身后喊道:“林兄…营帐在那边…”
……
自从上次皇甫琛避着她写信给上官宇后,苏墨几乎隔三差五的便会来一趟刺史府。
今日一早,苏墨刚诊治了几个病人便关了医馆而来,还未进门正巧和出门的上官宇撞上。
见他似是有事,苏墨便打算先离开。
“大人来信了。”一句话止住了苏墨的步子。
苏墨朝前几步,急道:“他可有查出什么?”
上官宇脸色沉沉点头,又见门口不好说话,便邀苏墨进去谈。
退了小厮,上官宇亲自为苏墨带路。
“确实和料想中不错,那个岳统领不仅私吞军饷还勾结土匪瓜分了朝中的剿匪银。”
上官宇步子不急,让苏墨在旁跟着。
听完,苏墨微惊,“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两条罪哪一种都够诛九族的。
“对,所以慕容尚不会不知道,恐怕他也在其中独占一份。”上官宇转头看着苏墨,说出心中所想。
路过池塘走在桥上,风吹的衣厥翻飞,发丝飘颊,两人皆是垂着眸子想事,并未在意。
来到客厅,上官宇收了思绪看着仍在沉思的苏墨,轻叹一声,“让苏姑娘受苦了。”
这种事,本不应该让一个姑娘家掺和的,想必大人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只将信给了他。
苏墨轻笑,“上官刺史这是何意?既然这浑水已经淌了进来,又哪有后悔撤退的道理,况且我也是心甘情愿。”
最后这一句,她说的轻淡,可在上官宇耳中听着却像是另一种意味。
突然想起那日,大人和他当着苏墨的面将人拉下水,心中突然隐隐作痛。
当时他并未考虑太多,大人既然没避讳他也接话说了,可谈完之后,他才知道苏墨并不愿意掺和,可如今…
“苏大夫…”他喉中突然哽,说不出话,觉得苏墨有气也是正常的。
让她掺上这种进退两难的事,确实是对不住她。
苏墨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自己早已不在意。
从那时皇甫琛和她袒明心悸时,她已经将自己着实的绑在他们船上。
她对待感情方面是有些慢热和抵触,可对于心中好感她也不是不敢承认。
既然决定试着接受皇甫琛,自然要为他考量。
“上官刺史可有主意?”不想再听这人的道歉,她率先开口抢着思路。
看出苏墨有意转移他注意力,他无奈反问:“苏大夫可有良策?”
虽知道了慕容威的把柄,也这也是一把趋避的双刃剑,握在手中相当于一个烫手山芋。
心中又沉沉叹息,既已如此,介时多护着她!
苏墨想了想,只能先着手眼下,“药材的事,透露给徐德海罢,只能先这样了,军中之事牵扯甚广,我们还未有一拼之力。”
见她思量至此,上官宇也是点头,“的确如此,这个把柄先捏着,留到最后…”
……
皇宫西面,绣惠院。
偌大的院子落英满地,几个宫女在院中执着扫帚打扫,宫中正院大门敞开,可隐隐看出躺在贵妃椅上的粉衣女子。
从宫殿处进来风风火火的一道身影,扫地的宫女皆转头看去,见了来人又连忙低头做事。
那人抱着一篮子东西,连走带跑的进了宫殿,带看到贵妃椅上的人,先是行礼一拜,“参见惠嫔。”
这人屈身时,林锦绣便已从贵妃椅上起来,疾步上前连忙问到,“苏大夫那边可说药材的事没?”
来到皇宫的这半月她才真正意识到子嗣的重要,后宫妃嫔众多,哪怕她靠着徐德海在皇上身边周璇也不过才侍了两次寝。
本以为再不济也会是个贵妃,谁知道堪堪是个嫔…嫔妃连接近皇帝的机会都没有,若再这样下去,她只能在后宫孤独终老。
想到这她背脊发凉,心中恐慌的厉害,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墨身上。
林锦绣帕子紧捏,死死盯着面前人,眸中带着些许疯狂。
小莲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连说,“回了封信,应该是关于药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