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苍茫的月色倾泻下来,落在楚云娇的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勾勒出淡淡的哀伤,唇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曾经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在方才已然明了,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都她,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防备了。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她心中的恨意便增加了几分。
她要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郁晟远远的看到凉亭里有人在,颇有几分好奇,待走进时,才发现是个女子。映着清冷的月光,约莫能够看出来女子的装扮,试探性的开口道:“公主?”
一时间想事情入神的楚云娇,并未注意到有人近身,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去,“郁将军。”
楚云娇轻眨了眨眼眸,继续道:“郁将军怎会来此?”
她没有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竟然还会有旁人来。不过看到是郁晟,她倒是有几分的安心。毕竟上次是郁晟救了自己,以及他为汪家之事也尽了一分心力。
自己是该感谢他的。
“臣不胜酒力,出来醒醒酒。”
清风徐徐,吹动着楚云娇的飘渺的衣裙,在郁晟眼中,产生了一种她似乎是要羽化而去的错觉。
郁晟下意识的伸出手,待反应过来,胳膊尴尬的伸在半空之中,好在楚云娇早已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看着黑黝黝水面上的银色月光。郁晟尴尬的收回自己的胳膊,若无其事。
气氛陷入沉寂之时,两人皆是缄默不语,诡异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公主在看什么?”郁晟顺着楚云娇的目光望去,看到的只是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面,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他不清楚楚云娇究竟在看什么,便出口寻问了一句,打破了沉寂。
“没什么,只是在想,无论在水面投入什么东西,都会在泛起涟漪之后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它怎么就能容忍那些侵犯?”
楚云娇忽然想到,从前看着孩子们在河边玩耍,会将大小不一的石子扔入水中,比谁扔的更远。
而石子在落入水中时,激荡起涟漪来,随后又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似是在询问着自己身边的郁晟,又似是自言自语。她微微眨动着自己长长的眼睫毛,掩饰着眼眸里一望无尽的深邃。
“激荡起的涟漪,便是它的愤怒,它吞噬了那些伤害它的东西。容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给予反击。”
郁晟淡然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跌连起伏,平静的一字一句而言着,看向楚云娇的神色里多了几分的复杂。
他是知道的,这个从前不曾受宠的公主,已是今非昔比了。
不同的处境,有不同的烦恼。
郁晟暗自惊讶于楚云娇的想法,他猛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楚云娇,浑身透着一股似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不容忽视。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反击么?”楚云娇重复着这句话,轻咬着自己的下唇,笑靥如花。
郁晟有点不太明白楚云娇情绪的变化,他认为,楚云娇是不同的。不管是从自己所听到的那些流言,还是自己从前偶然撞见过的她,与如今的她,都是不同的。
“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理所当然的询问出口,而后便等待着一个回答。
然而楚云娇只是摇了摇头,不等她说什么,欢儿端着一碗醒酒汤而来,“公主。”
刚叫了一声,便注意到了同在凉亭里郁晟,欢儿险些将手中的醒酒汤打翻,俯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将军。”
欢儿狐疑的眸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心中无比的纠结与担心,生怕被别人看去了,那他们之间的清白可就是真的毁了。
“嗯。”郁晟应了一声,“臣出来许久,该回去了,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