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抱着人稳步走过来的女子,寒山终于也看清了那个众人传闻的清云公主是什么样子。方才遮挡着面孔的长发已经被微风吹的散开,在身后飘逸的乱舞着。
露出来一张洁白如玉的面容,弯弯的柳眉,高挺的鼻梁,无一不是证明这这个女子的美貌,但是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还是薄唇牵扯出来的那一抹笑容,很美的笑容。
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只会令人觉得格外的诡异,格外的触目惊心。
女子一步一步的向着这边走过来,众人情不自禁的让出一条道路,到了近处,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楚云娇身上的伤痕,尤其是最先开始的右臂此时因为牵扯再一次的溢出鲜血。
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面上,女子恍若不闻,云澜与刑寒想要上前接过,怕她连累到伤口,她也一一的躲过,稳稳的向着他们的后方走去,那里是华清府的马车,赶车的是以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
透过那张银色的狰狞面具,男子的身上似乎也溢出一种与楚云娇相似的情绪。
站在华清府的马车前,明明很近却又有些遥远的声音顺着微风传来,最后传到众人的耳中,“今日之事,请张大人给本宫一个交代。”
这是张政第一次听见楚云娇这样冰冷的声音,就连在朝堂上面与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她都是带着笑意与漫不经心的,她似乎是怎样的场景都可以游刃有余,这一次,是个例外。
还没有来的及回答,女子已经抬步上了马车,车夫马鞭一挥,绝尘而去。
只留下众人在这一片寂静无声的场景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来停留着没有消散的血腥气息,配上满地的尸体,实在是令人心中一颤。
华清府中今日的气氛十分的紧张,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严肃了,众人不由的回想起楚云娇出门的时候一身白衣,结果回来的时候一身血衣,怀中还抱着明显昏迷的青柠,实在是令众人下了一跳。
这件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过的突然,众人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楚云娇的屋中,上好的云檀木大床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本来是一张妩媚的小脸看上去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简单的清理过来,陌子轩看了一下受伤的腹部,又观察了一下脉搏,心中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简直没有想到一向是温和的清云公主会又那样的表情,看上去眼中满满的都是冷寂,还有一种痛彻心扉的冰冷,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办法进入他的眼中了。
“公主,青宁姑娘虽受伤过重,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及要害之处,只要好生的调养会好起来的。”
听到了陌子轩的声音,楚云娇眼中的担心明显的退下了,没事就好,想起来已经失去的欢儿,她不想要青柠也经历这些的事情,神情也渐渐的柔和了一些。
看着床上的女子,冲着屋中的几名侍女开口,“照看好青柠,醒了的话告诉本宫。”
侍女们点头,眼中带上了一种惧怕,说实在的他们也被楚云娇的模样吓了一个够呛,现在的楚云娇依旧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发丝披散,看行去别有着一种威慑感。
楚云娇示意陌子轩跟上,自己简简单单的清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的衣袍,由他帮助包扎伤口。
她自己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唯一算的上是严重的也就只有先前为柳樱雪挡下的那一处,在雪白的手臂上深深的伤口显得格外的狰狞,足以看出那人用处了多大的力气。
陌子轩在上药的时候心惊胆战,这上好的金疮药自然是有效果的,但是用在身上却是疼痛万分,可是眼前的公主竟然一声不吭,眸中还是那样的冷静,似乎是正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心中忽然之间分外的敬佩,他本是一个平民,阴差阳错成为了楚云娇的御医,见到这样的伤口都觉得疼痛,楚云娇却像是未曾发觉一样,他从没有见到那样的厮杀场面。
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单单凭借那一身已经通体被血染的白衣,就已经可以看出厮杀的积累之处了,还真是令人觉得眉头一跳。
他不知道的是,身上的伤口其实算不上什么疼痛,前世的时候大理寺那般的刑罚都已经经历过了,这点小伤又算的上什么?最加难以忍受的,其实是心上的伤口。
就像是今日那一战死去的十三名兄弟一样,楚云娇并未像汪重言一般亲口告诉他们自己就是汪婧萱,但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众人大概也已经反应过来什么了。
所以才会这般的拼命,想要护住楚云娇,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汪府的人,哪怕汪府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他们依旧还在。可是现在……
心中一股酸涩上头,重逢的时候楚云娇的心中有多开心,现在分别了就有多么的不舍,这是一种没有办法控制的情绪,足以让她忘记一切的疼痛,将所有的目光放在报仇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