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曼对白炜微微一笑，转向张浩，眉宇间透着关切，“你看你，怎么都瘦了，让你少喝酒，还是不听话。”说罢，向前一步双手便要搀扶张浩。
张浩下意识地躲了下，但还是被佘曼牢牢抓住，心中一阵反感，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来了？”
白炜见情况不妙，便找了个托辞，“曼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时间咱再聚，”说完，用眼神点了点张浩，“你今天喝不少，没事也早回家休息吧。
看着白炜离去的背影，佘曼悠悠说道，“这白炜跟王琳还真般配。”
张浩看了看佘曼，不用说，她肯定提前做了功课，别说是肖静，就算是八杆子打不着的王琳，估计也难逃魔掌。这女人，神通广大，哪怕摘星够月，也难不倒她，更何况仅仅调查个人。想摆，也就没理会。
佘曼见张浩面无表情，话都不带多说，心里难免有些气愤，但是无奈下又压了压，柔声细语道，“你喝这么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么晚不方便，我打车。”张浩甩手便要走。
“做人没必要这么绝情吧，张浩，”佘曼有些不悦，“我又吃不了你，你怕什么？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
张浩一想，毕竟他是男人，佘曼一个女人家家的，能耐他如何，只要自己坐怀不乱，再来十个佘曼也无济于事，便三步并两步上了车。佘曼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情。
佘曼一路将车开很慢，两人都没说话，张浩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他有些头晕，今天的酒喝的太急，虽然没多，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佘曼不时地扭过头看张浩，还是那张英俊霸气的脸，还是那副漠然冷峻的神情，还是那个她爱得彻头彻
尾的男人。这个人几个月前还是她的，现如今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你有事说事。”半响张浩开了口。
佘曼心想，张浩啊张浩，亏我这么多年教你处事要冷静，莫要心急，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沉不住气。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你回去考虑了吗？”
“考虑什么。”张浩依旧闭着眼。
“放弃。”佘曼加重了语气，“放弃你现在所谓的爱情。”
“我不会放弃的。”张浩两只眼睛看着前方，“这就是你要跟我谈的事？”
“我要跟你谈的事情有很多，但这个是前提，”佘曼点了一支烟，“就好比别人向你借钱，你可以借，借多少都行，但首先这个人必须是你的朋友。”
“别拐弯抹角了，佘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在谈感情谈不成的情况下，开始谈利益了，呵呵，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张浩，其实我不想逼你的，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有些心寒。我也没有想到，你现在翅膀硬得，拽都拽不回来。但是不管你往哪飞，你都飞不远，知道为什么吗？”佘曼转过头来看着张浩，脸上的笑容出奇地难看，“因为你的翅膀是假的。”
“呵呵，假的，你接着说。”张浩看着佘曼。
“张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佘曼其实并不是不通情理，你可以玩，没事，我让你去玩，但是玩完了，玩够了，你就得回来，知道么？你不能动真感情，这样我会觉得不公平，我会受不了。你现在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竟然跟我在这叫嚣什么真爱，什么永恒，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你拿我当什么？活雷锋？提款机？还是让你玩够了提上裤子就走人的**？”佘曼
由于激动，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佘曼，你何苦这么说自己呢？这些词以前我从来都没听你提过。不过，今天你一说，我倒是觉得还有些道理。没错，我的翅膀**，但是却飞不远，因为它们是假的，那我对你佘曼的感情，也长不了，知道为什么吗？”张浩转身，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佘曼的脸，他将嘴唇凑到她面前，微微地呼着气，佘曼浑身过电般，眼神迷离，张浩轻轻地说道，“因为，也是假的。”
佘曼瞬间泪流满面，“张浩，你真是个混蛋。”
“呵呵，我混蛋，没错，我是，我倒要看看，你佘曼能把我这个混蛋怎样。”张浩开门下了车，临走前留了一句话，“既然大家都不想活，那么就一起死好了，我等着你。”
佘曼伏在方向盘上，终于失声痛哭.。
张浩进门的时候，已经过午夜十二点。本来答应肖静今晚早回来，虽然肖静并没催他，但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内疚感。或许也是因为见了佘曼的缘故。
肖静和其他女生不同的是不爱查岗，只要张浩出去，无论到多晚，从来不会电话短信轮番上阵，有的话也只是让他少喝酒别开车之类。
张浩好歹洗漱了下，灯都没开，便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见肖静背对着自己，似乎已经熟睡，便从后面轻轻搂住肖静，他把头埋进肖静的肩膀，深深地吸着这熟悉的气味，那是他爱的女人的味道，那是肖静的味道。不一会，他便沉沉睡去。
此时的肖静睁开眼，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睡，就在张浩进门的前一秒钟
，她还在思考，因为刚才王桐的那通电话。
这几天来肖静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晚所发生的事
。而对于王桐的突然出现，她认为也只是个巧合。在她心里始终记得自己当初对王桐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永远都不会。这么多年，她反复重温这几个字，反复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回头，一定不能回头，即便将来再见王桐，那也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不知王桐从谁那要来的号码，总之，他打给了她。
“肖静吗？”
“你好，你是？”肖静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是我，王桐。”久违的语气充斥着陌生的气息。
肖静没说话，她还能说什么，当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面对王桐她丧失了全部的语言。
“我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那天喝多了，有些失态，想跟你道个歉。”王桐见肖静不作声，继续道，“几年没联系你，并不代表我已经忘记，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好像都是废话，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次我回来就不走了，我爸去年过世了，所以，我带我妈回国，我想还是这边的环境舒服些。肖静，你在听吗？”
肖静紧闭双唇，仍旧不出声音。
“肖静，如果我告诉你，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想你，你相信吗？”
“王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肖静眼睛里充满绝望。
“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永远都不会。”肖静平静地挂掉了电话，在某一时刻，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肖静，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所能给，那么，请让我看着你幸福，好吗？”王桐发来短信。
“曾经我以为你就是我的幸福，曾经我以为幸福近在咫尺，但是，你却无情地夺走了它，王桐，我爱过
你，王桐，我还恨你。”
其实，佘曼那晚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张浩所谓的翅膀的确不牢靠。他之所以起来的这么迅速，除了佘曼提前为他铺垫的路子和人脉，加之张浩本身的能力和交际，更重要的是，凭借一份伪造出来的假合同，张浩很顺利就谈成了银行高额贷款，一个项目做下来，便轻轻松松赚出到市中心的一套房子。而知情的只有他和佘曼两个人，如果不是佘曼里应外合，蒋伟男也不会看都不看就痛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这么多年的信任，还不足以因为一个项目就让他对身边的女人产生怀疑。
合同生效后，佘曼利用职权把它从档案中抽了出来，并当着张浩的面亲手烧毁。张浩以为没有了后顾之忧，谁曾想佘曼却给自己留了后手，她把合同的原件趁张浩没在意偷梁换柱，偷偷藏到了自己银行的保险柜里。她不确定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她的的确确给自己留了条退路，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最后的一张王牌吧。
此时佘曼手里拿着那份合同，难道真的要去揭发吗？伪造合同与商业诈骗这两项罪名只要成立其中一个，就足够张浩受的，在退回全部赃款的前提下，甚至还要坐牢，而那也绝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完结的事，或者会是张浩的后半生。佘曼爱张浩还来不及，又怎么忍心亲眼看着他去受牢狱之苦呢？于心何忍？更何况这个项目做成后，为了保护张浩她及时离开了蒋伟男的公司，就是想让这件事情死无对证，代价已经很惨重了。
可事到如今张浩心意已绝，无视佘曼种种挽留，也实在是无情无义。佘曼思量很久，最终还是把合同放回到抽屉锁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绝对不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