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余美颜:这一生如焰火,最热烈也最奔放

我们说民国是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如果你能穿越过去,你可以见识到鲁迅与林语堂等大师天天对骂,陆小曼唐瑛等交际花巧笑倩兮,民国四公子可以为一幅画倾家荡产。你也一定会认识一位最疯狂、也最奔放女子。

她是谁呢?

她这样一个孤单女子,对性、爱情、家庭的自由追求处处碰壁。破茧而出,她自己的性和情被整个时代的巨轮碾压,以失败告终。

她是民国第一位用「身体写作」的女作家,桀骜不驯、自由不羁,将每个男人写给她的情书印刷成册,成为当时风靡一时的珍藏版畅销书。

她虽不是明星名媛,但裙下之臣却数以万计,十年欲海浮沉,令她阅尽男无数,上至军阀富商,下至纨绔子弟、俊朗少年都对她都痴迷不已。她的出现成为了民国时期一抹靓丽的色彩,她就是被世人称为「民国第一欲女」的余美颜。

一九二八年四月十九日深夜,在一艘从香港前往上海的轮船上,有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甲板的边缘,时而嚎啕大哭,时而狂笑欢跳。后来,神情落寞的她摇摇晃晃地站在甲板上,生无可恋地凝视着苍茫汹涌的大海。伴随着海浪的拍打、星光的璀璨、人们的欢笑,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无边的深海之中。

在离世前,她曾在自己的绝命书中如此写道:「颜不幸生于此青黄交接时代,自小凭媒妁之言,听父母之命,嫁夫远适外国,数年未谋一面,少识之无,误解自由,竟任性妄为。在此污浊万恶之社会,浮沉十载有奇,虽阅人甚多,终未能结朱陈之好,前虽钟情渤海九少,奈为家长所阻,终失所望。终失人生乐趣,留此残生亦无所用,决然立意毕命,离此污浊世界,还我清净本来。」

这名女子名唤余美颜,别号梦天,一九零零年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县。父亲余大经是当地一名典当商人,家财虽算不上万贯,但也可称得上富甲一方。母亲为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典雅高贵。

余美颜自幼就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典雅,余氏夫妇甚是疼爱,并且将漂亮的女儿视为掌上明珠。余母希望女儿能够成为一代名媛,便在余美颜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幼年时,余母亲自教她琴棋书画、读书认字,还专门请了英文教师,为她讲授英文。聪明乖巧的余美颜很快就修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外文水平得心应手,名媛风范日渐显露。

上学时,由于余美颜姿色过人,每次放学回家时,总有不少男孩尾随其后。余父见此状况,便勒令她辍学在家。自此以后,余美颜高小毕业后就不再继续上学,父母只是花重金请人到家中为她补习国文和英文。天资聪颖的余美颜,十五岁左右就可以与人高谈阔论,大谈自由解放的人生哲理。一般人听她侃侃而谈过后,大都以为她是一代文学新人,其实她只是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子。

鸟儿在狭小的笼中呆久了,自然是向往自由的,更何况是人呢?余美颜十八岁时,余母才允许她走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余美颜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时,心中竟然连家都不想回了。鸟儿一旦得到自由,怎会再眷恋曾经豢养它的牢笼呢?它只会越发地向往着蓝天白云,只想飞的更远更高。此时的余美颜,她内心对自由的向往亦是如此。

一天旁晚,余美颜在丫鬟的再三催促下不急不慢地往家走。当走到家门口时,她看到一位眉清目秀,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就住在她家隔壁的这位少年,像极了《诗经》里描绘的谦谦君子,余美颜的心不由自主地被那位少年郎搅得波澜阵阵,爱情的脚步也随之姗姗而来。

情窦初开的余美颜瞒着自己的父母,在丫鬟的掩护下,偷偷地溜出了闺房,与她心仪的邻家少年郎暗中相会。桥头溪边,一双卿卿我我的小儿女恋的缠绵悱恻;花前月下,一对情深切切的痴心人爱得死去活来。

没过多久,余美颜的父母便知道了此事,她的父亲勃然大怒,母亲捶胸顿足、痛哭不止。余美颜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但她心中并未觉得自己有错。此时的她无法理解,自幼母亲就教育她要向往自由与民主,为此如今他们却要阻止自己所要追求的爱情呢?

沉浸于爱情里的余美颜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母对她如此的指责?她再一次地被锁在闺房中,她心中的自由再一次远离她而去。

望着窗外的月光,余美颜想去了少年曾为她许下的山盟海誓,她便以绝食抗争,决心要捍卫自己的真挚爱情。对于爱情执迷不悟的余美颜还让丫鬟捎书信给自己的情郎,请求他早日带自己私奔。可惜她错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中深爱的情郎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勇敢,那位少年抛下余美颜临阵逃脱了。

直到后来,余美颜亲眼目睹隔壁人去楼空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这场伟大而炙热的爱情,只不过是对方的一句戏言,而她所盼望的真爱,也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作为商人的余父,他一心想为女儿找一家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以此来巩固自己在商界的地位。如今看到女儿如此地痴迷着男女的情爱之事,他想也该为自己的女儿寻得一门亲事了。

没过多久,余美颜就被许配给开平姓谭的商贾之家。面对父母的包办婚姻,余美颜心中感到很失望,她想不通为什么素来开明的父母竟在她的婚嫁之事上如此保守?可是余美颜想不通又能如何呢?她还是要出嫁的,于是她满心不甘地穿上嫁衣,坐在一顶火红的花轿内被送到了谭家。

嫁入谭家后,余美颜发现自己这位未曾谋面的丈夫还不错,便欣然接受了这段婚姻。婚后两个月,谭家由于家族生意失利,丈夫谭祖香只好奉父命前往美国纽约处理商务之事。

丈夫离家之后,余美颜的日子过得寂寞难耐,她刚被点燃的青春之火无处排遣。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辗转难眠的余美颜,都会遭受着那些自由欲念的不断浮现以及妇道规训强烈碰撞的内心煎熬。

由于丈夫常年未归,家中礼数过于严格,余美颜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家出走,她悲伤地说:「复因种种关系,感觉婚姻不自由之痛苦。」自此以后,她便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情欲之旅。

一九一八年二月廿七日,余美颜独自离家来到广州。谁知此时广州恰逢当地海军总长程璧光被刺身亡之事,余美颜竟无端地被认为是刺杀案的嫌疑人,并将她拘押扣留在狱中。好在余美颜的姨夫是位县长,通过托人才将她保释出来,然而因为此次拘留之事,谭家觉得有失颜面,便决绝地与余家解除了婚姻。

遭受这一番折腾之后,愤怒不已的余父认为此乃奇耻大辱,便追到广东将女儿余美颜告进了当时广州的新式监狱「习艺所」改造一年。

「习艺所」呢,是当时政府为流放犯人开设的一种收容所,当犯人在监狱中服刑期满后,需要转进此地接受劳动改造。在习艺所中,除了进行监禁和做苦工以外,还需要学习一定的技能,以此来为将来走上社会打下基础。

习艺所中鱼目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小娇生惯养的余美颜在这种地方自然是苦不堪言,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遭受到多少苦和罪,更没有人知道她在漆黑的夜里流过多少泪。

显然,此处的习艺所改造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使她整个人性情大变,甚至公然与社会道德为敌。余美颜从习艺所中出来后,她直接与家里划清了界限,并立下誓言:「吾此生致力于追求爱情之自由。」

当余美颜人身终于得到自由后,她便疯狂地追求着爱情的自由,她兴奋地说:「情欲的迸发,犹如银壶炸裂,加之于相互的好感,即是爱情。」

也许,在余美颜看来爱情就是情爱,情欲即是爱情吧!尽管她如此前卫的爱情观不被世人所接受,但她依然疯狂而炙热地追求着。

后来,余美颜又经历了几段重的感情,但最终没有圆满的婚姻。军阀、富商、平民百姓,男人趋之若鹜。这个女人的人生耀眼而精彩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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