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陈衡哲:安命、怨命、造命,她是第三种

在往期播讲的故事中,我曾为大家介绍了诸多的民国才女,如庐隐、石评梅、萧红、凌叔华、林徽因、张爱玲等人。大家可能不知,这些才女皆是本期主人公的学生。

她就是中国首批公派女留学生、中国第一位白话文小说家、中国教育史上的第一位女硕士、女教授——陈衡哲。

可以这么说,在中国文学史上,如果没有陈衡哲的引导和教育,就不会有人才辈出、百花齐放的民国才女时代,因此,人们赞誉她为「才女教母」。

这位「才女教母」曾是大文豪胡适先生的绯闻女友、也是著名学者、教育家任鸿隽宠爱一生的妻子,那么陈衡哲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呢?接下来我们就一同走近陈衡哲,聆听她的人生故事。

1915 年,白话文运动正值酝酿之期,由陈独秀担任主编的《新青年》杂志发表了著名的《敬告青年》一文,并正式举起了反封建文化的大旗。与此同时,作为新文学促进派的先锋人物,远在美国留学的胡适所提倡的白话文思想遭到了诸多学者的坚决反对,最终一场笔战将胡适逼到了试写白话诗的道路上。此时的胡适内心十分孤单和苦闷,他日日盼望着能够遇到一位与之灵魂相切合的「同志」早日出现。

1916 年,时任《留美学生季报》主编的任鸿隽收到两首五言绝句,任鸿隽满怀激动地看着这两首诗篇:

《月》

初月曳轻云,笑隐寒林里;

不知好荣光,已映清溪水。

《风》

夜间闻敲窗,起视月如水;

万叶正乱飞,鸣飙落松子。

随后,任鸿隽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心情澎湃地将诗篇抄录下来寄给胡适,并让他猜测此诗出自于何人之手。

收到来信的胡适,欣喜地回信道:「两诗绝妙!《风》诗我三人(任鸿隽、杨杏佛及胡适)若用气力尚能为之;《月》诗则绝非我辈寻常蹊径。……足下有此情思,无此聪明;杏佛有此聪明,无此细腻,……以适之逻辑度之,此新诗人其陈女士乎?」

此陈女士便是才气和情致不俗的大才女陈衡哲。

陈衡哲,原名陈燕,笔名莎菲,湖南衡山县(今衡东县)人。1890 年 7 月 12 日(清光绪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出生于江苏省武进县,祖上是诗书世家「衡山陈氏」,祖父陈梅生为一代名儒;父亲陈韬以诗文扬名于世;母亲庄曜孚更是民国享誉全省的著名女画家。她的姑妈和姨妈们在绘画、书法、诗歌等领域均有建树。在此值得一提的是,陈衡哲、瞿秋白、盛爱颐、吴祖光等人都是远房表亲,他们的母亲均是出自江南第一豪门的常州庄家小姐。其中,瞿秋白 22 岁便任大学教授,被誉为「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陈衡哲乃是中国第一位女硕士、女教授。在此值得深思的是:一个家庭对孩子的成长和教育起到怎样至关重要的作用呢?接下来,我们来继续聆听陈衡哲的成长史。

在陈衡哲成长的过程中,有两位人物对她的影响有着深远的意义,其中一位就是她的三舅庄蕴宽。

庄蕴宽是清末民初的著名学者、军事家、故宫博物院创建人之一,并对阻止军阀窃盗历史文物有着卓越的贡献。他曾在广西创办陆军干部学堂,其中当时国民党著名的将领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hóg)等人都是他亲自招收的学生。

陈衡哲七岁时,她的三舅便前往广西、广东做官,陈衡哲的全家便从湖南搬迁到江苏武进的外祖父家中定居。在此期间,陈衡哲未曾上过小学,只是自小在家跟随父母读书,她早期的思想和才华便是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中日渐形成的。

陈衡哲自小便与三舅庄蕴宽十分亲近,每当三舅回家省亲时,她便追着三舅给她讲述外面新奇的故事。

庄蕴宽的思想很新,他十分倾佩西洋的科学和文化,更加佩服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外国女子。他将在广东省城所看到的西洋医院,感受到的欧美文化,以及近代文化生活的情景讲述给陈衡哲听,并对陈衡哲嘱咐道:「你是个有志气的女孩子,你应该努力地去学习西洋的独立的女子」

听闻此话的陈衡哲十分激动,她满怀疑惑地向三舅询问道:「舅舅,我怎样方能学像她们呢?」

庄蕴宽不假思索地回道:「进学校呀!……」

每当三舅给她讲述中国以外的世界时,陈衡哲犹如踏上了一次次前往国外的旅途,许多事情都令她深感惊奇,心神向往。而她那颗幼小的心灵,也装满了对未来、对世界、对人生的思考。庄蕴宽还对她说道:「一个人必须能胜过他的父母尊长,方是有出息。没有出息的人,才要跟着他父母尊长的脚步走。」

当陈衡哲回想起三舅对她的谆谆教诲时,她曾深情地说道:「这类的话,在当时真可以说是思想革命,它在我心灵上所产生的影响该是怎样的深刻啊!」

十三岁那年,陈衡哲的父亲前往西南偏远的地区做官。此时,求学心切的陈衡哲便央求母亲让她前往广东求学。陈衡哲的母亲是位贤明的人,她心知女儿的梦想,便欣然同意了。

当年秋天,三舅庄蕴宽回乡省亲过后,陈衡哲便随三舅一同前往广东。在离别家乡之时,陈衡哲竟嚎啕大哭了一场。后来,她回忆说:「这哭是为着快乐呢?还是惊惧?自己也不知道。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决定太重要了,太使我像一个成年的人了,它在一个不曾经过感情大冲动的稚弱的心灵上,将发生怎样巨大的震荡呵!」

当陈衡哲决心背井离乡,踏上陌生的人生之路时,她的内心或许有过无数的痛苦、挣扎和矛盾,但最终那颗迫切追逐远方的心致使她勇敢、果断和坚强。

抵达广东后,陈衡哲开启了追梦之旅,她迫切央求舅母带她到医学校报名。三舅认为她的年纪太小,便劝她再等两年,但陈衡哲迫切进校的心不曾锐减。她后来回忆说:「虽然在我的心中,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喜欢学医的,但除了那个医学校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学校可进呢?有一个学校可进,不总比不进学校好一点吗?」

后来由于劝说无效,舅母只好带着陈衡哲去学校报名,最终由于学校不收未满十八岁的学生,陈衡哲只好带着一颗失落的心回到家中。

在那一年,三舅庄蕴宽不但担任起陈衡哲的老师,教授她《普通新知识》、《国民课本》等知识,还特意为她请来了一位先生教她学习初等数学和新时代的卫生知识。后来,陈衡哲在《我幼时求学的经过》中写道:「舅舅对于现代的常识,也比那时的任何尊长更为丰富,故我从他的谈话中所得到的知识与教训,可说比书本上得到的要充足与深刻得多。经过这样一年的教诲,我便不知不觉地,由一个孩子的小世界中,走到成人世界的边际了。我的知识已较前一期为丰富,自信力也比较坚固,而对于整个世界的情形,也有从井底下爬上井口的感想。」

1911 年冬天,陈衡哲被舅妈带到上海,在蔡元培等人创办的爱国女校内正式开启求学之路。后来在三舅庄蕴宽的引荐下,陈衡哲又进入了上海一所中英女子医学院进行学习。在这所学校,陈衡哲除了打下了扎实的英文基础,其他却一无所获。不过,这却为陈衡哲未来考取清华学堂,并赴美留学创造了至关重要的基础。

对于一直助力陈衡哲求学的三舅庄蕴宽,陈衡哲曾动情地说道:「督促我向上,拯救我于屡次灰心失望的深海之中,使我能重新鼓起那水湿了的稚弱的翅膀,再向那生命的渺茫大洋前进者,舅舅实是这样爱护我的两三位尊长中的一位。他常常对我说,世上的人对于命运有三种态度,其一是安命,其二是怨命,其三是造命。他希望我造命,他也相信我能造命、他也相信我能与恶劣的命运奋斗。」

除了三舅之外,陈衡哲生命中的另一位重要的人物又是谁呢?带着这份疑惑,让我们从下一期节目中揭晓谜底吧!

☰目录
民国女子涅槃传奇:裹在旗袍里的佳人、才女、名媛 第24章 陈衡哲:安命、怨命、造命,她是第三种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