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节目,陈衡哲在成长的道路上深受三舅庄蕴宽的影响,那么在她往后的生命里,还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成为她生命里的启明灯,今天就让我解开疑惑,探寻才女陈衡哲的成长之路。
在陈衡哲的成长道路上,除了她三舅庄蕴宽对她有着深刻影响之外,她的大姑母陈德懿也在她人生道路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衡哲曾在一篇《纪念一位老姑母》的文中如此对这位姑母描写道:「这位姑母不但身体高大,精力强盛,并且天才横溢,德行高超,使我们一见便感到她是一位任重致远的领袖人才;虽然因为数十年前环境的关系,她的这个领袖天才只能牛刀割鸡似的施用到两三个小小的家族上,但她的才能却并不像普通所谓『才女』的一样,只限于吟风弄月。她除了做诗,读史,写魏碑之外,还能为人开一个好药方,还能烧得一手的好菜。她在年轻的时候,白天侍侯公婆,晚上抚育孩子;待到更深人静时,方自己读书写字,常常到晚间三时方上床,明早六时便又起身了。这样的精力,这样艰苦卓绝的修养,岂是那些佳人才子式的『才女』们所能有的!」
从陈衡哲对大姑母陈德懿的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出陈衡哲把姑母对自己人生的影响看作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她深感姑母的影响力早已深入她的内心,并引导她更好地开辟人生的漫长道路。
陈衡哲在上海求学期间,父亲陈韬曾一纸家书将其召回,并让她嫁给一位不曾相识的官二代。面对父亲的包办婚姻,向往自由的陈衡哲偷偷从家中逃婚出来。
最为无助的时刻,陈衡哲躲到了远在常熟乡下的大姑母家。大姑母陈德懿看着孤立无援的陈衡哲便深情地吟诵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随后又长叹一口气对陈衡哲说道:「哎!这是我从前的梦想。现在呵,连自己的儿孙也庇不着了!」
陈衡哲满含泪水地回道:「但是,姑母现在是庇着一个苦孩子啊!」
在陈衡哲眼中,她的姑母就是她抓住生命中的那道光,她曾在《纪念一位老姑母》中动情地写道:「使一种黑暗的前途渐渐有了光明,使我对于自己的绝望变成希望,使我相信,我这个人尚是一块值得雕刻的材料。……但在那两三年中我所受到的苦痛拂逆的经验,使我对于自己发生了极大的怀疑,使我感到奋斗的无用,感到生命值不得维持下去。在这种情形之下,要不是靠这位姑母,我恐怕将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为了逃避婚姻,躲在乡下的陈衡哲无书可读,后来只好在姑母的引荐下,在当地的一家私塾馆开始教书。
1914 年 5 月,陈衡哲在报纸上看到了清华学堂招考首批十名留美女学生的消息。此次招考没有学历要求,只需满足「体质健全、品行端淑、天足且未订婚,年在二十三岁以内」条件的女生即可报名参加考试,如果通过考试,便可获得奖学金前往美国学习五年。
陈衡哲看到此消息内心充满着激动与兴奋,但是由于她停学许久,陈衡哲觉得自己学识尚浅,便迟迟不敢应试。大姑母看到没有信心的陈衡哲,便鼓励她去参加这场考试,并对犹豫不决的陈衡哲劝说道:「要是不成功只有我知道;要是你成功了,那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大姑母的鼓励之下,陈衡哲满怀信心地前往上海参加考试。考试结束后,她不动声色地回到乡下继续教书。
后来,大姑母和三舅都在报纸上看到录取名单上陈衡哲的名字时,便匆忙写信告知陈衡哲。三舅庄蕴宽欣喜地在信中写道:「清华招女生,吾知甥必去应考;既考,吾又知甥必取。……吾甥积年求学之愿,于今得偿,舅氏之喜慰可知矣。」
陈衡哲看着手中紧握着的三舅和姑母的来信,泪水如潮水般涌出。自从以后,她的人生正式开启了新的篇章。后来,陈衡哲在《纪念一位老姑母》中满怀感激地写道:「这是我生命中最黑暗,最痛苦的一页,而引我离开这个境地,使我重新走上『造命』大道的,却是这位老姑母,和她对于我的深信与厚爱。」
清华学堂派遣女学生前往美国留学之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欧洲战火连天,硝烟不断。站在前往美国的邮轮上,陈衡哲看着满目苍夷的祖国,便在心中笃定了求学救国的思想。
后来,她在自传中如此写道:「耐人寻味的是,当整个世界将要被这场巨大的军事冲突改变时,中国的整个国民生活也将因政府首次派遣女生留美而发生巨变。这是因为,和过去政府派到西方国家的很多年轻男子和特使不同,这些年轻的女孩不是被派到西方国家去建立政治或军事方面的关系的。她们被委派去学习西方国家的文化。这种对文化的腔调培养了日后许多美丽的友情,最终在人们的心中——而不是在播种战争的政治领域,为一种无形但强大的联盟的建立撒下了种子。」
抵达美国后,陈衡哲入学美国纽约最为著名的瓦沙女子大学(VaaCollege),专修西洋历史,兼修西洋文学。与此同时,陈衡哲开始以笔名「莎菲」进行文学创作。
1915 年夏,正在康奈尔大学读书的任鸿隽担任《留美学生季报》的主编,当他收到署名「莎菲」的投稿后,便对她的文笔赞赏不已,推崇备至。随后,任鸿隽很快将陈衡哲的作品发表,并和她建立书信联系。自此以后,二人鸿雁传书,相谈甚欢。
次年夏天,陈衡哲前往康奈尔大学所在地伊萨卡(Ithaca)度假,便首次会见了任鸿隽、杨杏佛、梅光迪等人。此次见面后,任鸿隽便对陈衡哲爱慕不已,后来他在《五十自述》中写道:「一见如故,爱慕之情与日俱深。」
随后,在任鸿隽的推荐下,胡适以约稿通信的方式与陈衡哲相结识。后来,据胡适的《藏晖室札记》中所记载,他们二人在五个月内通信多达「四十余间」,差不多每个月十封信。在他们来往的书信中,除了讨论文学书籍,还经常玩一些文字游戏斗智,你来我往,甚是欢喜。
正在此时,胡适与国内的陈独秀遥相呼应,高呼「文学革命」,并大力提倡用白话文创作文学作品。然而,胡适所提倡的「白话文运动」却遭受梅光迪、任鸿隽等人的轮番嘲弄,梅光迪吐槽胡适的白话诗如「莲花落」,朱经农也批评胡适的白话诗「无甚可取」。
在胡适深感苦闷、孤立无援之时,陈衡哲却以实际行动支持了胡适所倡导的新文学运动,并在当年创作了白话短篇小说《一日》,以「莎菲」为笔名发表于《留美学生季报》上面,此举让势单力薄的胡适倍感鼓舞和安慰,后来胡适曾在《小雨点·胡序》中写道:「民国五年(即 1916 年)七八月间,我同梅(觐庄)任(叔永)诸君讨论文学问题最多,又最激烈。莎菲那时在绮色佳(Ithaca)过夏,故知道我们的辩论文字。她虽然没有加入讨论,她的同情却在我的主张一方面。……她不曾积极参加这个笔战;但她对于我的主张的同情,给了我不少的安慰与鼓舞。她是我的一个最早的同志。」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陈衡哲在 1917 年用白话文创作的小说《一日》,要比鲁迅先生在 1918 年 4 月所创作的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早一年多问世,陈衡哲可以说是中国第一位用白话文写作的女作家,也是新文学运动的第一位女作家。
后来,陈衡哲不断在胡适等人所创办的《新青年》和《小说月报》上发表文章,以实际行动来支持胡适所提倡的白话文创作。
1917 年 4 月 7 日,任鸿隽和胡适前往纽约拜访陈衡哲,这也是陈衡哲与胡适的首次见面。不过,这次见面也是胡适和陈衡哲在美国的唯一一次见面。
对于大文豪胡适口中的「她是我的一个最早的同志」,他与陈衡哲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从下一期的内容中探寻答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