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曼,这是一个一生备受争议的女人,但同样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她和徐志摩相恋,因为破坏传统礼教而被世人批判;徐志摩去世,世人指责她没杀志摩,志摩却因她而死;和翁瑞午同居,世人谩骂她三心二意。她一生备受争议,许多人在赏识她的同时又诋毁她,她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白过。她最爱的徐志摩是这样形容她的——「她一双眼睛也在说话,睛光里荡起,心泉的秘密。」也许她不像林徽因大方高贵,也不如张幼仪宽容坚强。但她也许比世人口中所描绘的要更加可爱。
她此生有过风花雪月的浪漫、有过纸醉金迷的沉沦、有过寒蝉凄切的悲凉,但一生追求自由、坚守正义、不屈苦难的她,哪怕被世人误解、被他人非议、被后人嘲笑,她依然保守着自身独立的人格。她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曾遭受世间冷落的讥讽,面对浮华尘世的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独有的超脱、纯粹与深情。她就是郁达夫口中赞不绝口的「中国文艺界的普罗米修斯」、徐志摩一生最爱的女子——陆小曼
一九二六年十月三日,在北京北海公园,有一场世纪婚礼让人铭记于心,新郎是风雅浪漫的著名诗人徐志摩,新娘是娇柔貌美的上海名媛陆小曼。在这场婚礼中,为他们二人证婚的便是徐志摩的老师梁启超先生。
梁启超先生站在二位新人面前,面露不悦地说着一番火药味十足的证婚致辞,梁启超严肃地说道:「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在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致离婚再娶……,徐志摩、陆小曼,你们两人都是离过婚,又重结婚的,都是过来人,这全是由于你们二人用情不专,以后要痛自悔悟,重新做人。最后,我再送你们一句话:愿你们这次是最后一次结婚。」
对于这段婚姻,梁启超是不看好的,他甚至觉得陆小曼不是徐志摩最合适的伴侣,他曾在给儿子梁思成和儿媳林徽因的书信中如此写道:「徐志摩这个人其实很聪明,不过这次看着他陷于灭顶,还想救他出来,我也有一番苦心,我看着他找到这样一个人做伴侣,盼望他能有觉悟(但恐很难),免得将来把志摩弄死……」
对于感情,陷入爱情之中的人有几个是清醒的啊?「觉悟」二字怕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终身修炼的课题。
一九二四年,陆小曼和徐志摩相识于一场舞会。他们一个是貌美如花的江南才女,名扬沪上;一个是风度翩翩的浪漫才子,名扬四方。当他们邂逅的那一刻,陆小曼瞬间驻进了徐志摩的心中,犹如在他心田撒了一粒种子,从此在徐志摩的心尖生根发芽,徐志摩深情地说:「我的诗魂的滋养全得靠你,你得抱着我的诗魂像母亲抱孩子似的,他冷了你得给他穿,他饿了你得喂他食———有你的爱他就不愁饿不怕冻,有你的爱他就有命!」
就这样,徐志摩彻底痴迷地爱上了陆小曼,他深夜将一封满含情意的信写了两三个小时,并为她创作了《花的快乐处》、《春的投生》、《翡冷翠的一夜》等不朽的诗歌,他甚至向世人宣示道:「我之甘冒世之不韪,乃求良心之安顿,人格之独立。在茫茫人海中,访我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作为风华绝代的女子,陆小曼原本沉寂的心瞬间被徐志摩强烈的追求掀起了阵阵波澜。虽然她是有夫之妇,但是面对浪漫诗人的深情与才情,她沉闷已久的心彻底沉沦了。
陆小曼一九零三年出生于上海,长于北京。她的父亲陆定是清末举人出身,后留学日本,是当时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的得意门生,回国后担任财务部司长和北洋政府赋税司长等职二十余年,同时他也是中华储蓄银行的主要创办人之一。其母吴曼华出身于江南名门闺秀,有深厚的古文基础,善工笔绘画,又善笔墨丹青。在陆小曼之前,吴曼华已生八个孩子,最终均以夭折而告终,她自是将陆小曼奉为掌上明珠,并且对她加倍疼爱与呵护。
在这种环境长大的陆小曼,自幼集江南的灵秀之气和北方的端正姿态于一身。十六岁时,她已精通英语和法语两国语言,还精通于钢琴和油画,并且还写的一手蝇头小楷。在校园内,大家亲切地称呼她为「校园皇后」,她的好友兼老师、著名画家刘海粟[ù夸赞陆小曼道:「她的古文基础很好,写旧诗的绝句,清新俏丽,颇有明清诗的特色;写文章,蕴藉 jie 婉转,很美,又无雕琢之气;她的工笔花卉和淡墨山水,颇见宋人院本的传统;而她写的新体小说,则诙谐直率……」
一九二零年,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在陆小曼所就读的学校,招取一名精通英法两语的女学生来担任外交部的兼职翻译,最终陆小曼以高票入选。
陆小曼进入北洋政府外交部后,她镇定自若地担任着接待外国使节的工作。一次,法国将军霞飞访华时,看见中国的仪仗队动作凌乱,便忍不住嘲讽道:「你们中国的练兵方法大概和世界各国都不相同,姿势千奇百怪。」
听闻此话的陆小曼,镇定地用熟练的法语回复道:「没什么不同,大概因为您是当今世界上最有名的英雄,大家见到您不由得心情激动,所以动作乱了。」
就这样,陆小曼巧妙的回答既将法国将军抬高了,又挽回了国家的颜面。作为「中国外交第一人」顾维钧的助手,陆小曼的外交能力深得顾维钧的认可,顾维钧曾当着陆定好友的面说道:「陆建三的面孔一点也不聪明,可是他女儿陆小曼小姐却那样漂亮、聪明。」
陆小曼在这三年的外交生涯中,使她对舞场无以复加的迷恋。由于工作的缘故,她时常因接待外宾而参加众多外交部举办的舞会,并担任中外人员的口语翻译。对于陆小曼的个人魅力,有人曾如此说道:「北京的外交部常常举行交际舞会,小曼是跳舞能手,假定这天舞池中没有她的倩影,几乎阖座为之不快。中外男宾固然为之倾倒,就是中外女宾,好像看了她也目眩神迷,欲与一言以为快。而她的举措得体,发言又温柔,仪态万方,无与伦比。」
就这样,陆小曼成为了北平名流圈内声明远扬的名人。她莞尔娇柔的一笑、回眸一瞬的惊鸿,都成为了北京城里一道无与伦比的风景。胡适夸其为:「北京城一道不得不看的风景」、「江南第一美人」王映霞看过陆小曼后,对其夸赞道:「她确实是一代佳人,我对她的印象,可以用娇小玲珑四个字来概括。」、连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对她都夸赞道:「媚眼诱人,秀发缠绕。」
陆小曼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北京社交界将她封为「得天独厚的宠儿」,甚至将她与处于上海的名媛唐瑛并称为「南唐北陆」。后来,好莱坞电影公司还特意来找她到美国拍摄,并将近五千美元的巨款汇给她。从小含着金勺子出生的陆小曼是位重情不重财的人,她不忍与父母分离,便婉拒了好莱坞的邀请。
一九二二年,才华横溢的陆小曼正好十九岁,前来陆家说媒的人络绎不绝。陆小曼的父母深思熟虑过后,便决定将陆小曼嫁给当时京城最为抢手的青年才俊王赓。
王赓曾就读于清华大学,毕业后就被保送到美国,先后在密西根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就读。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取文学学士后,他又转入西点军校学习,并以全年级第十四的优异成绩毕业。学成归国后,王赓曾就职于北洋陆军部,并以中国代表团武官的身份跟随陆徵祥参加巴黎和会,其后又任职于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并晋升为少将军衔。
这样一位既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又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的男人,他绝对是一位绝佳的夫婿人选,可陆小曼却对王赓毫无动心。面对这场婚事,陆小曼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她只能听从着父母的安排。
婚后没多久,蜜月期刚过完,陆小曼就越发觉得不快乐,她惆怅地说道:「其实,我不羡富贵,也不慕荣华,我只要一个安乐的家庭,如心的伴侣。谁知连这一点要求都不能得到。只落得终日里孤单的,有话都没人能讲,每天只是强自欢笑地在人群里混。」
一年后,陆小曼对于这段婚姻,无奈地说道:「婚后一年才稍懂人事,明白两性的结合不是可以随便听凭别人安排的,在性情和思想上不能相谋而勉强结合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一件事。」
很明显,生性追求烂漫的陆小曼对这次婚姻并不满意,她是在等待什么吗?终于等了三年,一个叫徐志摩的男人出现了,故事会怎样发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