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石评梅:上帝错把生命之花,种植在无情的火焰下

她以一部《匹马嘶风暴》立足于文坛,并被世人称赞为「北京著名女诗人」,她曾邂逅过两次扑簌迷离的爱情,坠入爱河后,却发现所爱之人都已有妻室。她曾狠心囚禁自己的爱情,却错失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她的爱情在那年飘雪的冬季,出演了一场现实版的「梁祝」。「她却在 26 岁芳华正茂的年纪里,便萎谢在萧瑟的秋风里了。」她就是才女石评梅,原名汝壁,因为爱慕梅花的俏丽坚贞而自取笔名为石评梅。

《墓畔哀歌》里这样写,我认识了欢乐,也随来了悲哀,接受了你的热情,同时也随来了冷酷的秋风。

火车,在那个封建落后的年代,总能让思想前卫的少男少女造就一段姻缘,不管这姻缘是良缘还是孽缘,但它总能为封闭自守的年代提供一个狭小的空间,就是在这样的空间里,北大才子吴天放看上了初入尘世的无知少女石评梅。

因受石评梅父亲的托付,在前往北京的火车上,吴天放对石评梅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两个人的故事也在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抵达北京不久,吴天放便邀请石评梅前来「来今雨轩」相聚。吃饭时,吴天放递来一叠精美的信笺,每封信笺上都印着形态各异的梅花,并写有「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梅」等古人的咏梅诗句,信笺的下方还细心地印着「评梅用笺」四字。石评梅手中拿着信笺,满心的欢喜,说不出的喜悦溢于言表。

吴天放内心欢喜地坐在桌前,如同数家珍般将古今历史有关梅花的趣闻轶事悉数道出,眼前的男人让独爱梅花的石评梅怦然心动,石评梅彻底沦陷,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殊不知,这些只是吴天放的小技巧而已,在火车上时,吴天放依据石评梅的名字和手巾上绣有的梅花,便推测出她喜爱梅花,于是吴天放跑到图书馆翻遍了有关梅花的书籍,摘录下来写在印有梅花的信笺上,并特意印制了一册「评梅用笺」。

无知的石评梅心想着:「世间竟还有人和我一样深爱着梅花。」内心对吴天放的崇拜油然而生,吴天放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石评梅,动情地对石评梅细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梅啊!」

石评梅激动地回复道:「上帝错把生命之花种植在无情的火焰下。」

从此以后,爱情的种子便在石评梅的心底埋下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两人时常相聚,或谈论古今,或吟诗作对,或相伴郊游,每天书信不断,电话不停。两个人的感情,渐渐地便萌发出鲜嫩的幼芽。爱情如火如荼地种植在两个人心中,彼此相互滋养,你许诺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承诺你「为了你,我终身不嫁第二人」。

三年后的某一天,石评梅未曾提前约定便前去吴天放所住的公寓,走到门口时,石评梅遇到了一个喊吴天放「爸爸」的小男孩。顿时,石评梅如同被雷击一般,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她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曾经那个让她深陷其中柔情爱意的男人竟然早已有了家室,原来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石评梅悲愤不已,决意和吴天放从此一刀两断,谁知吴天放不仅不愿放石评梅离去,还用各种办法威胁她,并不惜以将两个人的情书在报纸上公开作为要挟。

生性孤傲的石评梅无法接受这种侮辱,她果断地结束了这段三年的孽缘,石评梅在日记中无奈地写道:「情感是个魔鬼,谁要落在他的手中,谁便立刻成了他的俘虏。」

正所谓,爱到深处便是伤,这次的感情经历给石评梅带来了难以愈合的伤痛,从此,石评梅便在心中抱定了独身主义的思想,并立誓道:「此生,我石评梅不再恋爱结婚。」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爱情要来的时候不会征求你的同意,第二段感情,无声无息中已到访。爱情总是在我们毫无防备时,不小心地侵入到我们的世界,让我们内心澎湃,深陷其中,最终沉沦为爱情的俘虏。

《墓畔哀歌》写了这样一句话:我的只影蜷伏在黑暗的墙角,战栗的身体包裹着战栗的心。

聚会,是社交的重要场所,也是萌发爱情的良好开端。石评梅遇到父亲的学生高君宇时,恰恰就是因为老乡聚会,两个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慢慢地,彼此的倾慕之心让两人缠绵悱恻,高君宇爱慕着石评梅的温文尔雅,石评梅仰慕着高君宇的赤子之心。

结识后的两人,书信往来不断,或谈文学,或论理想,或议时局。石评梅在信中给高君宇倾诉道:「同乡会分手之后,我感到很惆怅,烦闷永久张着乱丝搅乱着我春水似的平静。我宁愿历史的锤儿,永远压着柔懦的灵魂,从痛苦的瓶儿,倒泻着悲苦的眼泪。」「我希望你不要镇日疲于奔命于你的冒险事业,我只希望你自珍身体,免为朋友所悬念,有暇希望来校看我。」

深秋时节,枫叶如火,爱情的火焰总是燃烧的异常浓烈。高君宇因为革命事业的奔忙,不幸染上了疾病,他在西山养病时,梦里时常出现石评梅,也许这就是爱的相思吧!于是高君宇便采下一枚西山红叶,并写信题诗寄给石评梅道:

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

——君宇

十月二十四日采自西山碧云寺

高君宇还在信中开诚布公地讲述了自己的情况:

壹,我在老家有一个家庭强硬包办婚姻的妻子;

贰,我选择的是一条极其危险的革命道路;

叁,我身患难以治愈的肺病。

就这样,高君宇借助红叶向石评梅吐露了自己内心深藏已久的爱慕之情,他内心充满着不安,并焦急地期待着石评梅的回应。谁知,高君宇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句: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片鲜红的叶儿。

当石评梅写下这句话时,内心是经受煎熬的,她也不忍心拒绝高君宇的表白,她又何尝不爱高君宇呢?只是她和吴天放的爱情早已使她伤痕累累。每当再次面对爱情时,石评梅的世界充满着胆怯与恐惧,更何况高君宇也是有家室的人,她又怎能去破坏一个人的家庭呢?她不敢,她只能选择拒绝和逃避。

然而面对石评梅的拒绝,高君宇感到极度的伤心,但内心的爱依旧如初,他选择尊重石评梅的选择,并继续做她的蓝颜知己,但心中的爱慕对石评梅追求的脚步从未停止,高君宇在遭拒后,曾对弟弟高全德说:「现在,我对评梅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了。」

石评梅呢,面对让自己动心的第二个男人,内心无比复杂,女人呢,怎么会不渴望爱情呢?下期,我接继续为你讲述高君宇与石评梅的凄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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