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萧红:一生漂泊,谁懂她的爱与哀愁

萧红,原名张乃莹,她一位具有艺术才情的女作家,她因一部《生死场》而扬名文坛,她的文学作品《呼兰河传》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长篇小说之一。鲁迅先生称誉她为当时「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她的一生因感情受挫,便过早地向人生谢幕。也许对于女人来说,无论妳是什么身份或有多大的成就,终归挣脱不开感情的枷锁吧!

他们被父母生下来,没有什么希望。但也吃不饱,也穿不暖。 逆来的,顺受了。 顺来的事情,却一辈子也没有。——《呼兰河传》

在萧红的童年里,她眼中的父母,大抵就是如此,对她而言,是没有什么希望的,只希望吃饱了,穿暖了。

萧红出生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的一个封建地主家庭。生母早亡,父亲张廷举续贤后,继母梁亚兰与萧红姐弟感情并不亲密。父亲张廷举在当时,担任过呼兰小学校长,通俗出版社社长,省教育厅秘书等职,表面上的做派比较新,但骨子里的观念却比较旧。家中最疼爱萧红的就是祖父张维祯 (zhē),祖母死后,萧红搬到祖父屋里住,祖父教她读诗,并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使萧红从小就打下较好了的文学基础。

小学毕业后的萧红,因父亲阻挠、逼婚,没能继续上中学,辍学在家,经过一年的顽强抗争,父亲方才被迫妥协。萧红考入哈尔滨市东省特别区区立第一女子中学后,她性情叛逆,勇敢好学、喜爱美术与国文,不服从学校约束女生的教条。

当时日本人在哈尔滨修铁路,萧红在正阳街上与几千学生一起保护路权。从北平归来的史地老师向萧红介绍鲁迅、矛盾、郁达夫、莎士比亚和歌德,便在萧红的心中萌生了去北平读高中的想法。

寒假返回呼兰的萧红,被告知家中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象是门当户对的汪恩甲,要求萧红初中毕业就立刻完婚。倔强的萧红无法接受这种强硬的婚姻安排,而此时疼爱她的祖父也刚刚离世,十分悲痛的萧红,心中对家庭早已没有了感情和留恋。

初中毕业后的萧红,不顾父亲反对,毅然背叛家庭,逃婚来到北平,并进入女师大附中读书,决心做易卜生笔下的娜拉。正如鲁迅所言:「娜拉面前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梦是好的,钱也是要紧的。妇女如果经济不能独立,就没有办法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萧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无经济供给,生活困难,严酷的现实把萧红逼回正等着她低头的家。回到家后,萧红受到了严重的处罚,她被关在离家数十里地的阿城县福昌号屯里,四周交通极不方便,村外还被三米深的壕沟包围。我们无法想象被囚禁的萧红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会甘于这样的生活。

六个月后,萧红穿着一件蓝色布衣,躲进运送大白菜的车里,向着白茫茫的大地逃出阿城县福昌号屯,从此离开故乡,再没回去过。

她一个年轻的未出过家的女子,受不住这许多攻击,回到娘家去,娘家也无甚办法,就是那当男指腹为亲的母亲说:「这都是你的命(命运),你好好地耐着吧!」——《呼兰河传》

逃到哈尔滨的萧红无处可去,竟鬼使神差地和未婚夫汪恩甲同居。二人在哈尔滨东兴顺旅馆住下,萧红怀孕后,汪恩甲回家报喜,谁知当家的哥哥暴怒,觉得颜面丢尽,根本不相信孩子是汪家的。

萧红再次选择战斗,她去法院提起诉讼,状告汪恩甲哥哥代弟休妻。懦弱的汪恩甲临时变脸,法庭上站在了哥哥一边。

此事之后,汪恩甲就不见人影。可怜的萧红背负着两人一起在旅馆欠下的四百元债务而被锁在了杂物间,处境艰难的萧红,只好写信向哈尔滨《国际协报》副刊编辑裴馨园求助,并因此结识青年作家萧军。两人一见钟情,互相爱慕。

一九三二年八月,松花江决堤的第四天,中央大街早就路上行舟,哈尔滨人群都在逃难中。萧红搭上一个运柴火的救生船,终于逃脱,不久她住进医院分娩,孩子生下后便因自己无力抚养而被迫送给他人收养。

出院后,二萧开始了新的人生。生活稳定后的萧红参加了中共党员金剑啸组织的赈灾画展,展出她的两幅粉笔画。同时,在萧军的影响下,萧红开始从事文学创作。

一九三三年五月廿一日,萧红写出第一部短篇小说《王阿嫂的死》。作品通过描写王阿嫂一家的悲惨遭遇,愤怒地控诉了地主对农民的残酷剥削和压迫。这篇小说发表以后,她便以悄吟作笔名陆续发表了《看风筝》、《腿上的绷带》、《太太与西瓜》、《小黑狗》、《中秋节》等小说和散文。此后,萧红踏上文学之路的征程正式开启。

次年六月十二日,萧红与萧军应好友舒群的邀请前往青岛。二萧同舒群夫妇住在青岛的二层小楼里,后经舒群介绍,萧军在青岛《晨报副刊》担任编辑,萧红也参与《新女性周刊》的部分工作。

两位东北青年从窘迫的经济条件中走出来,萧红也在青岛完成了她的第一部中篇小说《麦场》,他们开始给鲁迅写信,希望得到写作和生活上的指导。鲁迅先生回信写道:「不必问自己要什么,只要问自己能做什么」,看到回信的二萧马上把《麦场》原稿和《跋涉》挂号寄给鲁迅先生。

中秋时节,舒群夫妇被国民党逮捕,报刊停了,没了工作的二萧流亡到了上海投奔鲁迅先生。鲁迅对二萧很喜欢,将他们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并且生活书店答应出版萧红中篇小说《生死场》。谁知拖延半年之后,竟被告知不能出版。鲁迅又将《生死场》介绍给《文学》杂志,希望能够连载,竟再次遭到退稿。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萧红的中篇小说《生死场》终于以「奴隶丛书」的名义在上海出版,在文坛上引起巨大的轰动和强烈的反响,萧红也因此一举成名。鲁迅多次向国内外同行推荐她的作品,并称萧红为「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

自幼喜爱美术的萧红自己设计了《生死场》的封面,本来一直使用「悄吟」为笔名的萧红,首次使用萧红作笔名。萧红的名字也从此留在了文学史上,比她此后的历任男性伴侣的地位都要稳固。与此同时,萧军在感情上发生不忠及家暴。感情破裂后,为了疗伤也为了不再烦扰他人,萧红便坐船离开上海,远赴日本。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鲁迅先生在上海逝世。噩耗传到日本,萧红悲痛不已,她给萧军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寄托了对导师的深切怀念。满怀悲痛的萧红从日本回到上海后便去万国公墓拜谒鲁迅先生的墓,并且悲情地写下了《拜墓诗——为鲁迅先生》发表在《文艺》上以示哀思。后来,萧红和萧军的关系也有所好转,还参加了萧军编的《鲁迅先生纪念集》的资料收集工作。

☰目录
民国女子涅槃传奇:裹在旗袍里的佳人、才女、名媛 第46章 萧红:一生漂泊,谁懂她的爱与哀愁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