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荃选择嫁给了自己的理想型少年,她的少年郁达夫出名很早,思想开放,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接着上期继续讲。
在两人婚姻的第七年,一个叫王映霞的名门美女终结了他们的婚姻。
郁达夫去留日同窗孙百刚家中做客时,他在此地邂逅了杭州第一美女王映霞。自此以后,郁达夫便深陷情网之中,难以自拔。随后,他又在日记中深情地写道:「我若能得到王女士的爱,那么此后的创作力更要强些。啊!人生还是值得的,还是可以得到一点意义的。」
错放的痴情就成了渣,同窗好友孙百刚看到郁达夫如此痴情,便劝诫他道:「我担忧着你的前途,你到底是一时的感情冲动呢,还是要作永久的打算呢?倘若是一时冲动,我希望你立刻离开上海到北京去,那里,不是有你的荃君和文儿、阿熊吗?」
郁达夫听闻好友的一席劝告,随之联想到远在家乡照料孩子侍奉婆婆的孙荃,心中又浮现出令他心生向往的杭州第一美女王映霞,他无限悲悯地感慨道:「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还辨得出是一时冲动还是永久感情。我只知道她是我的生命,失去了她,就等于失去了我的生命。」
话语刚落,郁达夫便动情地嚎啕大哭了一场。
郁达夫虽然爱上了王映霞,但他的心中还是想要保留妻子的名分。后来,知道实情的孙荃悲伤地对郁达夫说道:「我不要你给的名分,我只是和你分居,你不要以为我们娘仨离开你郁达夫就会活活饿死,告诉你,离开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一九二七年六月五日,孙荃因为分娩而独自在北平的某产妇里痛苦地呻吟着,郁达夫却穿着孙荃寄给他的那件羊皮袍子在上海的某酒店里与王映霞订婚。
这个男人的行为令人唏嘘不已,从始至终,在郁达夫的心中,孙荃犹如空气一般,他从未顾及过孙荃的丝毫感受。即便孙荃为他付出再多,郁达夫也未曾用心去珍惜过。
生育过后,身体憔悴的孙荃独自带着子女回到了富阳老家。她为了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同时也为了顾全郁达夫的名声,孙荃在心中独自忍受着巨大的悲痛。被自己心中理想的少年情郎抛弃,一向善良温顺的孙荃做了些什么事呢?一个原本善良的女子,内心装着恨,孙荃在吃斋念佛很长时间后,终于慢慢不再怨恨郁达夫了。幸福不过过眼云烟,孙荃的人生,也在她放下「恨怨」的那刻开始有了转机。
后来,由于郁达夫和王映霞的感情出现了裂痕,郁达夫便瞬间想到了孙荃,于是他想浪子回头,忧伤地说:「可怜我的荃君,可怜我的龙儿、熊儿,这一月来竟没有上过我的心。啊,到头来,终究要回到自家破烂的老巢里去。这时候荃君若在上海,我想跑过去寻她出来,紧紧地抱着痛哭一阵。我要求她饶赦……」
随后,郁达夫便写了几首恳请孙荃原谅他的诗寄回富阳老家。当孙荃收到来信后,她并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冷静地将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面对孙荃的退信,郁达夫的心中十分的无奈,但他又不愿死心。于是他继续给孙荃写着书信,并告知她自己将会在何时回富阳老家看望他们母子。
一九三一年,郁达夫与王映霞的矛盾越演越烈,几乎达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最后郁达夫只好逃回了富阳老家。
抵达家乡后,郁达夫看到久别重逢的妻儿,他的心中异常的兴奋和激动。可是郁达夫的心中万万没想到,孙荃对待他的态度却异常寻常的冷静和平淡。
回到富阳老家,孙荃将郁达夫安置在楼下的西厢房,并在自己和孩子们同住的房门上张贴着「卧室重地,闲人莫入」的温馨提示。
后来,由于动荡不安的战事日渐平静下来,郁达夫便要辞家离去。面对郁达夫的离别,孙荃并没有前去挽留,因为她心中知道,自己是留不住这个风雅浪漫、追求新生活的男人。为了郁达夫,她早已低微到尘埃里,此时的她只想如此潇洒地放手,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再往后的余生里,孙荃依旧守候在那所富春江边的老房子里,独自抚养着膝下的三个孩子。在生活上,她为孩子们营造着良好的成长环境;在学习上,她耐心地教导孩子们《古文观止》、《唐诗三百首》等典籍。有时候,孙荃也会将郁达夫的文章拿出来给孩子诵读。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中,孙荃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到自己的孩子们身上,使得她的每个孩子都能学有所成。
余光西下,落幕消沉。在一次偶然间,孙荃看到了胡愈之写的文章《郁达夫的流亡和失踪》,她这才知道杳无音讯的郁达夫早已为国捐躯,不在人世。
郁达夫,这个多情的男子,这个朋友口中嗜性如命的男子,这个中国现代著名的小说家、散文家、诗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的一生为文学爱好者留下了大量脍炙人口的名篇,他的小说更是惊世骇俗,人们称赞他为最有个性的作家。著名爱国人士曹聚仁曾如此形容他道:「诗人住在历史上是神人,飘飘欲仙的;但住在你家隔壁就是个疯子。」
然而,孙荃用一生去守候的这个疯子,最后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他就这样走了。
伴随着残阳的西下,孙荃宁静地遥望着远方,她用那双枯瘦的手擦去眼角噙满的泪水,耳边时不时响起郁达夫曾经对她所说的那些为国牺牲的话语,孙荃凄凉地笑道:「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在孙荃的家中,她的堂屋正前方始终悬挂着郁达夫的照片,每逢旧历七月十五日,她总要向南天遥望,祈求夫君的「魂兮归来,反故乡些」,以此来表达内心对郁达夫的祭奠和哀思。
一九七六年,当全家人聚在一起为孙荃庆祝八十岁大寿时。席间,不谙世事的孙子问孙荃道:「奶奶,这辈子你恨不恨爷爷?」
孙荃祥和而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恨你的爷爷,这世间哪个男子见到貌美的女子不动心呢?」
是啊!这世间哪个男子见到貌美的女子不动心呢?这世间哪个女子不想为自己真实而潇洒地活一次呢?孙荃,这位被郁达夫称之为「可怜的女奴隶」。她虽在青年时代接触到了个性解放的新思潮,但她仍旧遵从传统的旧路走完了此生。
偶尔,孙荃会站在富春江边,看着朝霞满天的夕阳慢慢地落下,心中无数次回想着当年结婚的场景,虽然没有锣鼓喧天的欢庆,没有张灯结彩的绚丽,但那日的晚霞也许是她此生见过最美、最红的一次吧!在弥留之际,孙荃曾欣慰地说道:「回忆我的一生,我是会心安理得地升入天堂的。」
一九七八年三月廿九日,孙荃与世长辞,享年八十一岁。
在这条漫长的人生道路中,孙荃既没有沉沦于被遗弃的伤痛中自怨自哀,但也没有因觉醒解放而勇敢再往前走一步,她人生的选择非常的耐人寻味。
我们总结下,孙荃的一生可以说是很不幸,她的幸福很短很短,孙荃有着传统女性的坚韧与隐忍,但在感情的认知上值得我们思考,因为钟情男人的才情,坚持己见嫁了过去,后婚姻被插足被抛弃,孙荃自始至终不恨郁达夫,但她痛恨王映霞,认知上的狭隘让大众对这个女人的情感,同情可怜之情颇多,却爱不起来。
女人应该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我们思考,品行不端,风流成性,过于自我,不负责任,具有这样特质的男人是否值得冲动嫁过去,在看到对方光鲜点的时候,也要擦亮眼睛看到对方的性格缺陷。不然,就只能落得错付一生的悲剧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