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与众士兵见到中年男子,一个个立刻将身体站得笔直,并赶紧敬礼。
冷羽认出了中年男子,正是之前他救过的那位军官。
军官跳下马背,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刀疤脸立刻迎上前去,
“师座,您……您怎么来了?”
一听“师座”,冷羽心头一惊,虽然他早就猜到此人官职不低,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曹师长。
曹师长真名曹镇川,也是土匪出身,跟着西北王冯玉祥出生入死多年,算是冯玉祥的亲信,如今的西安城,便是由他镇守,也基本上是他说了算。
半年前,曹镇川忽然病倒,两眼上翻,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只剩下半条命,西安城无论中医、西医,皆束手无策,他的手下便将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冷羽找了去。
冷羽经过诊断,最终用针灸术救了曹镇川一命。
当时曹镇川并未向冷羽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给了他一个玉质的手把件,并跟他说,今后在西安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将这玉把件拿出来,没人敢动他。
这次冷羽来得匆忙,那件玉把件并未带在身上。
曹镇川目光扫过冷羽三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压根没认出冷羽似的,他随即转头冲刀疤脸冷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刀疤脸立刻上前:“报告曹师长,这三个人形迹可疑,还自称是杨少卿的朋友,我正要将他们仨拿下……”
他话还没说完,曹镇川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他的身体顿时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
曹镇川随即破口骂道:“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居然连老子的救命恩人你也敢抓,是不是不想活了!”
刀疤脸一听,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曹镇川随即朝冷羽一抱拳,皮笑肉不笑道:“冷大夫,别来无恙了。”
冷羽连忙抱拳还礼:“没想到曹师长您还记得我。”
“曹某可不是知恩不报之辈,冷大夫救过曹某的性命,又怎么会把冷大夫忘了。”
曹镇川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这小子刚才说,冷大夫你自称是杨少卿的朋友,可有此事?”
冷羽连忙解释:
“其实也算不得真正的朋友,之前我曾救过杨少卿性命,只能算是医患之交。不敢瞒曹师长,以前每次从北城门经过,杨少卿都会行个方便。今日遇到盘查,我便想着找他通融通融,哪曾想到他竟然行刺于您。这位长官认定了我和杨少卿是同党,任凭我如何解释也不听,这才闹出了误会。”
听了冷羽所说,曹镇川又转头狠狠地瞪了刀疤脸一眼:“还不快向冷大夫道歉!”
刀疤脸哪敢多说什么,急忙朝着冷羽连连鞠躬道:“小……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冷大夫,还……还请冷大夫见谅。”
冷羽忙说:“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说清楚了就好。也是幸亏曹师长您及时赶到。”
“对了,我不是给过你一个玉质把件么?你怎么不将那玉质把件拿出来?要是拿出了玉把件,在这西安城里还有人敢为难你,我就一枪崩了他!”
“这都怪我,此次来得匆忙,未将那玉把件带着身上。”
“罢了,今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就报我曹镇川的名字,我看谁敢为难你。”
“多谢曹师长好意。”
“对了!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我正好有事找你,谁知找遍了西安城也没找到你。”
“哦,我回了一趟老家。不知道曹师长找我有何要事?”
“是这样,我的八姨太,最近身体抱恙,西医中医都看了,吃药、打针,什么法子都试了,就是不见好转,我琢磨来琢磨去,她的病,恐怕还是只能找你来治。”
曹镇川说到这,话锋一转:“你既然回来了正好,现在就随我去府上,给我的八姨太看病!”
冷羽一听,立刻想起来,三个月前,曹镇川迎娶了他的第八房姨太太,这件事在整个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因为自打一年半前领兵来到西安城驻防,这位曹师长已经纳了八房姨太太,故而人们背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曹八房”。
而他纳的这位八姨太,在西安城算得上小有名气。她叫林倩儿,是西安城最有名的江潮戏班的台柱子,根据坊间传闻,一日曹镇川去江潮戏班看戏,被长相俊俏的林倩儿给迷住了,第二天便命人围了江潮戏班,也不管林倩儿同不同意,强行将她带进曹府,纳了房。
冷羽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来西安城,是为了找黑独帆报仇。谁知刚到城门口,就被曹镇川截了胡。
倘若答应去曹镇川府上给他的八姨太林倩儿看病,只怕在林倩儿的病情好转之前,没那么容易从曹府出来。而后日便是九月初三,那么哪里还有时间去找黑独帆呢?
但曹镇川算得上是西安城的土皇帝,得罪他可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丢了性命都有可能,自然也不能贸然拒绝他的要求。
冷羽沉吟片刻,转头对沈钰说道:
“钰儿,那你就让肥龙带着你先去找马姑父吧,空闲的时候,去趟顺城巷御酒坊,打一坛十年陈酿,马姑父最喜欢喝那儿的酒。我先去给曹师长的八姨太看病。”
他说着,使了个眼神。
沈钰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冷羽话里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顺城巷御酒坊,我记住了,我会在马姑爷家等你,你早点回来。”
曹镇川冲冷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冷大夫,请吧!”
“曹师长请。”
冷羽跟随曹镇川一块离开,沈钰与肥龙也跟着进了西安城。
望着冷羽渐渐远去的背影,肥龙小声问道:“大当家,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姓曹的看着不像善茬,冷兄弟不会有啥危险吧?”
沈钰深吸一口气,道:“我相信冷羽,他肯定有办法脱身。”
“对了,冷兄弟刚才那些话,到底是啥意思?”
“这都没听明白,他说的马姑爷,就是指铁匠,他是让我们先去找铁匠。”
“那啥顺义街御酒坊又是咋回事?他咋知道铁匠爱喝酒?合着他俩以前认识?”
沈钰白了肥龙一眼:“我说你当了这么些年土匪怎么混的,暗语都听不懂,他摆明了是让我们去顺义街御酒坊找人。”
“找人?找……找谁啊?”
肥龙一脸茫然。
“我哪知道找谁!他既然让我们去就去呗!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倘若不找个人打听,西安城这么大,你能找到黑独帆?”
“也是啊。这冷兄弟可真够机灵的,不过也幸亏大当家你跟他心意相通,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