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心里琢磨,这颗树这样子那就是当年用来做什么法事的树吧,那只守山犬守护着的天材地宝,莫非就是这颗大树?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雪蚕。

雪蚕眸子闪烁,她低声道:“这是一颗木魅,简单点来说,就是满洲传说中的长生树,难怪如此……”

“长生树?啥玩意儿?”我问。

老孔解释道:“长生树就是女真人眼里的桦树,因为桦树这种树木在深山老林子里没水喝的时候可以割开它的树皮取水喝,树皮还能制作各种工具,树干可以用来烧,用来做船,以前老林子里的老猎人有用鹿皮棺材的,也有用桦树棺材的,他们的信仰里,桦树是很重要的树。”

老孔这个说法倒也说的过去,不过,这所谓的长生树到底有啥作用呢?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外面电闪雷鸣,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击穿了头顶的土层,哗啦啦一下子,整个狗洞都散开了。

我们连忙后撤,等到尘埃落定,我抬起头一看,我了个祖师爷的,外头乌云滚滚,两团光影你撕我咬,正在上面斗来斗去。

仔细一看,那不是虎皮猫和守山犬么。

那只虎皮猫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金色光芒,极为迅猛,在乌云中疯狂地窜动,而那只守山犬,浑身都是黑色光芒,携带着一股股黑雾,在空中和虎皮猫撞来撞去。

它们动作很迅捷,而且每一次相撞都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随着它们两个现身,我们眼前的这颗长生树也有了变化,挂在上头的野猪王发出凄厉惨叫,它身子狂舞,一道道血水注入了那颗长生树内,本来干瘪的那颗白桦树,忽然活了一般变成了红色,树杈上挂着的十二只狗尸,也开始舞动起来。

这是什么鬼,我看的目不转睛,那十二只狗尸疯狂转动的同时,那颗白桦树哗啦啦地流出一道道金色光芒。

随着这金色光芒涌动,那头野猪王硕大无比的身躯被迅速抽空,身上的精血很快被那颗长生树给吸完了,随后这颗长生树变化越来越快,枝条舞动,在这颗长生树的树干部位,居然长出来一张人脸似的脸颊,这脸颊口鼻皆在,看的人头皮发麻。

我去,祖师爷在上,这颗树莫不是活过来了。

老孔见势不妙,从兜里拿出来一排铜钱,这铜钱用红绳捆绑,上面有道家的福结。他将这铜钱递给我们,喊我们道:“快把这五帝钱攥在手里,攥在左手手掌心,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掉了,不然会被这颗妖树吸过去!”

铁头大骂:“这棵树怎么活过来了,难不成这棵树就是守山犬守着的天材地宝?”

我也暗骂不妙,这不是摆明了坑我们么,我们这刚进来就着了道儿,而且看那情形,这颗白桦树进化成的长生树已经有很多年头了,在那十二只狗尸舞动的同时,这颗树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些青铜铃铛,就那么挂在树梢上。

随着那长生树树枝疯狂舞动,那青铜铃铛叮铃叮铃响,像是风铃声。

老孔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往后面撤吧!”

我回过头来,一把手抓住雪蚕,雪蚕又开始发愣,我拍了她一把,将她拉着往前跑,她眼神里的那种东西,让我感觉有些古怪。

她居然眼含热泪。

我的姑奶奶,我们这会儿都快喂了树精当肥料了,你怎么还哭了呢,我见势不妙,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将她抱着往后跑,铁头在旁协助,我们几个两步并做一步,从里头跑了出来。

回头看时,那颗长生树通体金红色光芒闪烁,枝丫犹如婴儿般粉嫩,那个人脸似的脸颊在它树干正中间,正在一呼一吸,疯狂地从地底下挣扎,想要把枝干拔出来,它的眼睛好像挣不开了,正在狰狞地闭合,从它“眼睛”的部位流出血泪来。

再看那头肥硕的野猪王,这会儿已经完全干瘪,被吸成了一堆骨头架子。

张家老祖宗在上,我张小宝好歹也是在葫芦岛混了这么多年的,可从来不知道我们家这边还有这种东西啊,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历,白桦树祖宗啊这是。

我看向雪蚕,雪蚕的眼神有些凄凉,她定定地盯着那长生古树,呢喃道:“三生树……这是木魅,也叫做木灵,魅,老物成精也,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渡三生劫,可得长生。”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雪蚕这位姑奶奶又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但是她这话一说,我脑子倒是想起一些东西来。

我老张家祖上传下来的那本《宝药手札》里头,曾经写过一些记载,说的是古树成精,比如说芭蕉成精,槐树成精这类的,其中隐约提到过“三生树”这个东西。

这所谓的“三生树”,最早出现在辽国契丹神女的传说中,据说当年辽国契丹神女会巫术,是一位大萨满,能够和自然界的各种生灵沟通,她生前为大辽立下了无数功劳,因为有她在,大辽如有天助,在很短的时间内国运如日中天,主要原因就是大辽那位契丹神女会做法术,还为大辽逆天改运。

这是当年的一个传说,也不知真假,因为契丹族有树葬的习俗,说那契丹神女,就葬在一颗大树之下,用白桦树皮做外棺,鹿皮包裹,怀中抱着萨满教至高无上的典籍“契丹金书”。

《契丹金书》是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说起来就说来话长了,在东北这嘎达,十个人有九个都信大神,看事儿的跳大神儿的,还有萨满什么的很多,尤其是东北的农村。

靠近大兴安岭,还有长白山一代的山区,那更加迷信,长虫山魈狼搭肩,黄皮大仙没脸子,东林狗子迷魂岭,那故事说不完道不尽。

最神秘的就要属东北的“出马仙”。

所谓的“出马仙”,就是请外面修炼得道的仙家上身来看事儿,类似于神打,这种术法传承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的远古巫医时代了,但是真正把萨满,胡柳白黄灰这类东西发扬光大的,还必须提一下契丹族那位神女。

那位葬在三生树下的契丹神女,将东北黑山白水之间,修炼得道的那些“野仙儿”全都记录在册,写在了契丹金书上,这《契丹金书》以契丹文字著述,分门排位,有胡家仙人,出自青丘,有柳家仙人,出自黑山,有白家仙人,出自白水,有黄家仙人,出自歪脖山下,有灰家仙人,出自迷魂岭。

这“契丹金书”是一代大萨满契丹神女所著述,据说那契丹神女能够呼风唤雨,召来飞禽走兽,各路仙家助阵,故而当年契丹大辽战无不胜。

可是,这位契丹神女死后,后继的萨满巫师没有一人能把那本“契丹金书”学全的,所以辽国国运日渐衰微,最后被金国所灭。

但是后来的大金,蒙古,元朝,以及后来的满清,对于萨满巫师之属都信奉的紧。

这么一想,我脑子里许多东西都想通了。

据说那位契丹神女,生前养着一条黑犬,能通灵,入冥府,吠阳煞。

难不成我们搞错了,这只守山犬并不是救了努尔哈赤命的那条黑狗,而是当年契丹神女所养的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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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采药人的诡异经历 第6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