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
汪子璇闻言一愣,但也晓得子默虽面上不显,心中也必定难免担忧,便扯开了话题陪他说说话,也不再去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子默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站起身,对子璇道,“我去看看玉农,你……”
子璇笑了笑,道,“我难得这么清闲,便在这歇歇,喝完这杯茶再走。哥你去吧,我知道你担心着呢。”
子默伸手揉了揉子璇的脑袋,出门去了。
汪子默走在过道里,两边的墙上每个几步挂着一幅油画,这些画中有些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有些则默默无闻,都是子默闲来无事去参观大大小小的画展时所中意的,皆被谷玉农买了下来,再由子默根据自己的喜好挂在了合适的位置。
他边走着,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思绪不由飘了起来,想起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
一年前,他和玉农举家来到美国。谷玉农置办了一套别墅,就在所属他名下农场的旁边,空气、景色都很好。谷、汪二家同住在一起,一开始虽不免有些尴尬,但一段时间后倒也产生一种家长里短的平淡趣味来。让子默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
子璇一直很好奇汪父是如何同意在谷玉农安排下举家迁移的。事实上,只能说形势不饶人,一文钱都能逼死好汉,更何况是在朝不保夕的混乱现实之下。即便汪父不考虑自己,那么汪母、子璇呢,更何况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外孙……子默心里清楚的,那些现实的无奈他都看见了,但他并没有也无法参与其中,直至后来也一直没有问过谷玉农当初是如何同父亲说的。他不清楚谷玉农是如何说服谷父、谷母的,但他清楚在汪父汪母的事情上,他若参与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子默从来不后悔和谷玉农在一起,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两人间的感情,但他也会害怕,怕他和谷玉农的事情会伤害到其他人。并不是说两个人相爱,决定了在一起,就能真个不管不顾地在一起了。的确,两个人相爱和他人无关,管他嘲讽还是碎语,在意其他人做什么。但这所谓无关的“他人”中,却不包括两家的父母,疼爱自己并为自己所敬爱的父母。当初,对于汪父的冷漠,谷母的冷淡,子默都是毫不意外的,并且对他们一直有一种愧疚感。而今谷母终于能够接受他,除却事发之前对他本人的一点喜爱之情外,与他这两年来的逆来顺受般的忍让不无关系。
这么胡思乱想着,子默已经走到谷玉农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就见谷玉农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子默走上前,轻轻唤了声,“玉农。”
谷玉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力地勾了勾嘴角,眉目间有载着沉重,“子默,你来啦。我估mo着你也该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谷玉农一时没有说话,静默了片刻,指了指窗外,反问道,“子默,你说是那些农场里生活安逸好吃好喝的动物过得好呢还是那些面临风吹雨打并且为了觅食而不得闲的动物过得开心呢?
子默看着窗外栖息在一棵树上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没有答案。只是上前一步,握住了谷玉农的手,使他下意识紧握成拳的手松开。
谷玉农带着些许歉意苦笑一声,走到书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了子默。
子默看了谷玉农一眼,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倒吸一口气。“这……玉诚他……”
谷玉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点了点头,“玉诚他将手上的工作全都交给了信得过的人,自己跑去前线了。”
“他……”
谷玉农轻轻摇了摇头,“我明明知道他一直想要这么做的,兴许,我当初就不该提出那个要求……没想到,自己也做了回□的家长。”
“你也是为了他好,想要他活着而已。”子默叹了口气道。“那那个女孩?”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先不说她怀了玉诚的孩子,哪怕是个素不相识的,玉诚若想要保她,我也会帮他的。”
“伯父伯母知道了吗?”
“爸已经知道了,妈,还瞒着她呢。爸说,他会找机会和妈说的。”
窗外鸟儿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却带不走屋内沉寂的空气。子默走到谷玉农身后,弯下腰,伸出手臂环住他。谷玉农抬起右手搭在子默的胳膊上。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兴许,这个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沦为无用。
良久,谷玉农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桌面,寻到子默的手,握住,缓缓道,“我一直把玉诚当作一个孩子,有些冲动,但很有干劲,有理想,也有热血。我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上战场,去拼搏,去厮杀……他讨厌和人打交道,和那些虚伪的人。他喜欢直接,不善与人周旋。”谷玉农说道这嗤笑一声,子默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可是我偏偏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去做他最讨厌的事情。我想着是为了他好,既能让他为了他的理想做些实事,又不至于上前线送了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长大了,可是也许我也自此永远失去他了。”
去了战场,谁也说不准还能不能回来。
“玉农……”汪子默此时此刻真希望自己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可以说出大段大段的话来安we_i谷玉农,可是他做不到,他也无法找到谷玉诚,或是向谷玉农保证玉诚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向现在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
子默低下头,轻轻亲吻谷玉农的头,向安we_i孩子一样地安we_i他。谷玉农察觉到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我没事。”
这个世界上,悲欢离合何其多,然而离了谁,生活都还要继续。也许谷玉诚有一天还会回来,回来见见他的父母亲,回来见见他的哥哥,回来见见那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回来见见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孩子……
谷玉诚的信写得并不复杂。
“哥,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两年没见,自你从英国回来后,我觉得你和以前变得不同了。以往你是我的哥哥,记得我们小时候你带着我玩耍,很是亲近,那时候,同龄的孩子都羡慕我有一个那么疼我的迁就我的哥哥。但是如今,你成了一个让我敬佩崇拜的兄长。我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你是我哥,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你还记得你上次和说的那番话吗?你说如果只是瞎嚷嚷,那么理想也只能只理想。你大概想不到你的这些话,会对我有怎样的影响吧……我决心要做些事情,也许是些你不希望我去做的事情。
郑先生和我说你将传宗接代的任务给了我,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但是我唯一肯定的,是他不了解你。我知道你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不然也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和子默哥在一起。再不济,也能从旁系过继一个来。但是,我想爸妈会需要的。一个亲孙子……
林凤是个身世凄苦的女子,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几乎要饿死在街头了。那些事,不说也罢……我救了她,照顾她。但是我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