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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我叫…墨白

山风凛冽,卷着微凉的雾气掠过山巅,少年静立在高耸的崖石之上,垂眸凝望着山脚下坐落的古朴土寨。

土寨的土墙斑驳干裂,布满岁月冲刷的痕迹,错落的土屋紧密相连,构成一方闭塞安稳的天地,是他往日生活许久的地方。他眼底沉静,唇齿轻启,低声呢喃,话语里不带半分波澜:「我现在的身份是死人,贸然回去,只会引起那群人的警戒与猜忌。」

他心知自己早已是世间无名之人,一旦现身土寨,必然会打破所有平静,招来无尽窥探与麻烦。思忖片刻,少年放弃了靠近土寨的念头,身形一动,顺着山崖边缘,朝着土寨后方悄然绕行。

土寨后方衔接的是一片广袤林海,与前方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山林截然不同,这里雾气稀薄,视野开阔,层层林木向着远方无限延伸,幽深静谧,藏着无人知晓的隐秘与未知。

年少时居于寨中,仰望这片山林,总觉得土寨辽阔宏大,是世间最大的一方天地。可如今登高远眺,俯瞰整片故土,往日觉得恢弘的寨子,竟显得格外渺小。寨中区域泾渭分明,一侧是他常年活动、无比熟悉的居所街巷,烟火气息依稀可辨;另一侧则是土寨主人明令禁止外人踏入的禁地,高墙围挡,林木遮掩,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

历经雾墟历练,少年的体魄与身法早已脱胎换骨。他步履轻盈,身法迅捷,三息之间便能踏出百米距离,身影在山石草木间转瞬即逝,不过片刻功夫,便悄无声息绕开了整座土寨,彻底远离了这片熟悉的故土。

踏入寨子后方森林的瞬间,极致的视觉冲击骤然席卷了少年的心神。

方才立于山巅远眺,这片林海明明满目萧瑟,尽是枯败枝干,毫无生机。可亲身踏入林中,入目景象全然颠覆认知。枯萎的假象尽数褪去,满目皆是蓬勃舒展的枝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那是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鲜活绿色,澄澈、鲜活,充满生机,与雾墟之中常年灰暗朦胧的色调截然不同。

他曾在漫天大雾中,依稀瞥见相似的色彩,可浓雾隔绝了感知,模糊了记忆。一旦走出雾域,那抹鲜活的颜色便随之消散,被混沌的记忆彻底封存。直至此刻亲眼所见,模糊的记忆碎片才缓缓复苏,在脑海中投下浅浅的虚影,陌生又隐约熟悉。

少年收敛心神,身形穿梭在林间,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进。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无人知晓森林深处藏着何等凶险,可他无所眷恋,步履坚定,速度再度提升。

心底深处,莫名的危机感始终萦绕不散。这纯粹鲜活的绿色,看似生机盎然,却处处透着诡异,让他本能地警惕,心生忌惮,总觉得这片无雾的林海,暗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掠过枝叶的轻响,直到一道微弱破碎的呼救声,突然穿透静谧,清晰落入少年耳中。

「救……救……有……人……」

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虚弱与衰竭,是生命力濒临枯竭之时,才能勉强挤出的微弱声响。少年眼神骤然一凝,眼底瞬间褪去平淡,变得锐利无比。极致的目力铺开,穿透层层枝叶,望向三千米外的林间深处。

视野尽头,一幕惨烈的景象赫然浮现。

林地间横七竖八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血肉模糊,残肢散落,粗略望去,数量足足有数百之多,惨烈的气息隔着遥远距离,依旧隐约传来。而尸堆中央,一道微弱的气息苟延残喘,正是方才发出呼救之人,也是这片尸海之中,唯一尚存生机的幸存者。

造成这场屠戮的元凶,是一团盘踞在尸堆之上的诡异怪物。

它无首无尾,无形无状,通体是一摊流动蠕动的半透明绿色粘液,肆意铺展在大地之上。每吞噬一具残破尸体,粘液之上便会新生出一双猩红眼眸。密密麻麻的血色瞳孔布满粘液表层,空洞呆滞,无神地望向四面八方,透着冰冷的暴戾与诡异。

少年凝神观察片刻,心底已然有了决断。他无意招惹这等诡异魔物,不欲节外生枝。在距离魔物数百米的位置,他悄然调转方向,打算向右绕行,绕开这片致命区域,继续前行。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刺骨的寒意骤然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极致的惊悚瞬间攫住全身。

「它……来了!!!」

惊恐的念头刚刚浮现,他甚至来不及转头回望,一股磅礴无形的恐怖力量骤然袭来,狠狠轰击在他的身躯之上。失重感瞬间笼罩全身,少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粗壮的古木之上。

树干剧烈震颤,枝叶簌簌掉落,可奇异的是,他身躯并未传来预想中的剧痛。

少年缓缓直起身形,擡眸望去,神色骤然沉凝。不知何时,他的身形已然被迫挪移至魔物盘踞的尸堆正中央。脚下是冰冷血腥的残躯,身前的绿色粘液怪物正在地面疯狂收缩涌动,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威压层层攀升。

这一刻,他才骇然察觉,这团看似局限在尸堆的粘液怪物,本体早已蔓延整片林海,方圆千里之地,尽数被它的躯体笼罩,根本无路可逃。

无边的绝望与极致的恐怖,彻底淹没了少年的心神。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面对这等盘踞千里的恐怖存在,渺小的他,仿佛身处绝境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绝境之中,异变陡生。

少年体内,一股蛰伏已久的无形力量骤然轰然爆开,温热且磅礴的力量席卷四肢百骸。不受意识掌控的身躯骤然暴冲而出,径直刺入粘稠的绿色魔物躯体深处。

冰冷黏腻的液体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肆意侵蚀经脉血肉,刺骨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令人几欲窒息。

危急关头,少年体内爆发的力量缓缓漾开一层淡紫色光晕,氤氲流转,护住周身经脉。

紫色光晕浮现的刹那,盘踞千里的绿色魔物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体表密密麻麻的数百颗猩红眼珠齐齐抖动,像是遭遇了极致的克制与剧痛。

下一秒,一声声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魔物表层的血色眼珠尽数爆裂,猩红浆液四处飞溅,黏腻地附着在粘液躯体之上。伴随眼珠尽数炸裂,庞大无比的魔物躯体开始快速虚化、透明,磅礴的妖力缓缓溃散。

少年身形缓缓落地,周身紫色光晕愈发炽盛,形成一道无形的吸力,将魔物溃散的虚幻形体、残存的精纯力量尽数吸纳体内。

整个过程平稳无波,他体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能清晰感知到,沉寂的力量愈发充盈,体魄与修为都在悄然攀升,整体实力暴涨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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