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约有六十岁左右,两鬓有些斑白,穿着一件粗布汗衫,站在刘神婆面前,表情极其恭敬,说话还有些拮据,有时还在用手比划着,看样子好像在求刘神婆办什么事儿。
他看见高长胜出来,先是一惊,突然停下了话语,似乎不愿意让外人听到,然后又小声说了几句话,便神色匆匆的走了。
刘神婆回头看了高长胜一眼,说道:“你醒了?
“嗯,我刚醒,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出来了。”
刘神婆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好吧,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得到那边的村庄去一趟,刚才这个人找我帮忙。”
“哦,帮什么忙?”高长胜也就是随便问了一句。脑海里满还是刚才梦境中的画面。
“他说他的女儿中邪了,想让我去帮忙。”
“中邪了?”高长胜没怎么在意,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想着“什么中邪不中邪的。”就想往外走,这时刘神婆又说了一句:“嗯,他说他的孙女要被死去的铁头校尉娶走了。”
“谁,你说谁?!”
高长胜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又停下了脚步。
“铁头校尉。”刘神婆一字一板的说道。
“死去的铁头校尉?”高长胜又转身折了回来,因为这个名字又勾起了他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记得上一次来神农架科考的时候,与一个老乡聊天的时候,那个老乡就提到过铁头校尉,说这个校尉曾经是一个明朝末年的抗清义士,也是一个英雄人物,但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而知道的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是一知半解,口口相传,原始事情的真相已经极为模糊,没有人能说的清。
没想到这次从刘神婆口中又听到了这个铁头校尉,当时考察队人员的对这些民俗也挺感兴趣的,不过大家都知道一两句,也就不了了之了。
本来这件事也就是应该过去的,但是,发生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让他对这个铁头校尉记忆颇深。曾经科考队有一个女队员在宿营之后,正在熟睡,突然大声喊了起来。队员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这个女队员说遇到了梦魇。
据她说:刚才自己梦到过一大队人马从身边走过,说在前面走的那个人骑着全身长满红毛的大马,顶盔挂甲,颇为威武。她恍惚之中就追了过去,想看看骑马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待走到马前,看到那个人的脑袋居然是个铁头!五官俱在的铁头。黑漆漆的颇为骇人,不禁吓的大叫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大家对此莫衷一是,大部分都认为她是连日来比较劳碌,身体疲惫,又听了一些传闻,胆子较小,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梦到这个诡异的场景。大家安慰了一下也就好了,当时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可是当科考队回到北京之后,这个女同志还是时常梦到这个诡异万分的场景。最后经过了一些治疗,才好了一些。私下里和一些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说过这事,说如果以后谁再去神农架,一定要弄清楚这事,能不能打听到这个铁头校尉究竟是什么人,好帮助她治好这块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不弄清这件事始终解不开这个心结。虽然此事已经过去多年,但是高长胜还记在心里。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想到此处,高长胜不禁问道:“刘大娘,这个铁头校尉究竟是什么人?都已经死去的人还怎么起娶亲?”
刘神婆慢慢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刚才那个人也只是这么一说,也得到了那里才了解。”说着,看了高长胜一眼,眼神似乎在询问着:“怎么,难道你了解这个铁头校尉?”
“哦,不不,我不了解,但是我也非常想知道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娶亲。”
起初高长胜刚听到铁头校尉要娶亲的时候,还以为是一种中国古代的民俗——冥婚,冥婚在历史上早有记载,“谓生时非夫妇,死者葬同穴,迁之使相从也”,也就是说人成年后还没有结婚就死亡的,往往施行迁葬,即冥婚仪式。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
因为冥婚,是男女双方都死了之后才进行的一种仪式上的婚配,而这个是一个死去的人要娶活的人,显然不是同一回事儿。此中一定有古怪之处。
刘神婆点了点头,“如果你十分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去。”看来刘神婆对自己还不算太反感。
高长胜也正有这个意思,听刘神婆这么一说,便兴奋的说道:“好的,刘大娘,我和你去一趟,等我回头告诉大壮一声!”
“好的。”
随后,高长胜赶到了何大壮家里。
何大壮正坐在橱柜旁边仔细的看这些照片和笔记,神色已经好了许多,见到高长胜进来了,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大哥,我爷爷的坟弄好了吗?那个小棺材里没有什么跑出来吧?”
“哦,没有,大壮,你别担心,全弄好了,完全按照刘神婆说的弄得,没事儿了。”听了这话,何大壮心里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对了,大壮,身体怎么样了?看你精神好多了。”
“大哥,没事儿了,头一点也不痛了。就是浑身还有些没劲。估计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这就好。”
“对了,大哥,这些照片和笔记你昨晚都看过了么?”
“基本上都看过一遍了。”
“大哥,看来这些照片和笔记记载的都是我爷爷和那些军人进山的情况,但不知道这些笔记上的缺页是不是我爷爷撕掉的。如果没错的话,这些照片就是我小时候那次去照相馆的时候洗出来的。我爷爷应该是有些原因才没有让我们看这个。”
“你看,大哥,这几张照片很是奇怪。”说着拿了起来。
高长胜看了两眼,把照片又放下了,“可能吧,对了,大壮,你先在这梳理一下这些笔记本上的事情,我和刘神婆去外村办一些重要的事儿,今天可能不会来了。”
“和刘神婆去办事儿?”何大壮有些惊讶的问道。
“对,大壮,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来神农架的时候,曾经这里的乡民有人提到过一个铁头校尉,然后咱俩还是打去打听了一番,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来。”
何大壮愣了一会,回想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说道:“对,大哥,我记得,咱俩去打听过,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不过这铁头校尉不是抗清义士么,都死了好几百年了啊!大哥你这是去做什么……”
“这个,大壮,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和铁头校尉有关。这回就是为了这事,这样吧,你先看相片和笔记梳理线索,我估计得明天回来。”
“好的,大哥,那你要去的话,注意安全。”
“嗯,大壮,你也是,好好的养病。”
说完高长胜又迅速赶往刘神婆家中。刘神婆正在门口,见到他来了。说道:“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两人无话可说,高长胜其实是一个十分爱说话聊天的人,半天不说话,觉得十分的不舒服,憋得有些难受,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刘神婆,问道:“大娘,咱们要去哪个村庄啊?”
“紫竹村。”
“那个村庄你熟悉吗?”
“不熟。”
“这个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
高长胜的每句提问,刘神婆都以极短的回答。这种顿挫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压抑。
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看了看刘神婆,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个面纱的事,便试探性的问道:“大娘,你为什么总带着一副面纱……”
还没等他说完,刘神婆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高长胜一眼,本来平淡清澈的眼神似乎变得十分可怕,语气也随之变得有些凌厉起来,“不要再说了!”
高长胜立刻自觉的闭起了嘴,绷得紧紧的,看来是问道刘神婆的痛处了,不敢再言语,怕刘神婆赶他回来,就这样一路上两人也就再没有怎么言语。
来到紫竹村的村头,高长胜向村中望去,虽然这里和何大壮所住的红叶村相隔也就不到十里地,但是建筑风格却相差很多,这里的房子多以石砌,显得非常古老,好像是两三百年都没有动过的样子。
这个村庄的地势很低,两人此时站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之上,这个石板呈青色,上面刻着两个圆形,极不规则,可能是哪家孩子淘气在上面画的。
居高临下的望去,村庄并不大,粗略的一看,也就是几十户人家。而且在村庄的前面,有一大片紫色的植物,高长胜看了出来,那是紫竹,或许紫竹村就是由此得名。这些紫竹随风摇曳,看起来就像一片紫色的海洋,俗话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有了这片竹子,
让这个村子显得很是有一股韵味,古香古色的韵味。仿佛就像是古人画的一幅水墨画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