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老者眉毛一纵一合,嘴唇也启了又闭,应该还在思索着什么事情,时间一分一秒的再过去,终于,老人用拐杖戳了一下地,发出“噔”的一声,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才语气缓和的问道:“刘青青,你还记得我吗?”这回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这句话的穿透力可不小。
刘神婆当即一怔,显然,她没有料到这名老者知道自己的名字,老者还没有说完,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这个老者一遍,好像似曾相识,但却在记忆中模模糊糊的。
“哦,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您,您是?”
高长胜这时才知道刘神婆的名字叫刘青青。
这个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咱们见面应该都有五十年左右了。我是这个村庄的族长。”
“族长?!”
“对。”
在路上,虽然刘神婆没有怎么和高长胜说话,但是他还是了解到刘神婆其实也就来过这个村庄两次,这是第二次,从刘神婆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这个村庄的人一般都是自给自足,也几乎不和外面的人怎么来往,外人来了基本不怎么受待见,态度也颇为冷淡。
这个村庄还保持着一种制度比较原始的状态,亦或是说保持着一个比较古朴的状态,是由一个德高望重的族人担任族长,一般都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族长威望很高,权利很大,族长一般负责协调村庄里的各种事情。
“您是这里的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刘青青,你还记得这村庄里有个年轻人去你家娶亲的事情么?”说着这句话,老者的语调有些颤抖,竟然面带一些愧色。
听老者说罢,刘神婆惊讶的神情又是一变,本来站的很稳的身子也晃了一下。
置疑的问道:“您究竟是…….?”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是他的父亲,当时……”
没有等老者继续说下去,刘神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此时她脸色变得更加青白,本来如清水般的双眼也卷起了一股五名的风暴一般,瞳孔的颜色都有些加深。
高长胜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都吓的一激灵,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了,看的出来,刘神婆爆发的这一嗓子几乎是歇斯底里,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手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的露了出来。
老者的面容也瞬间僵滞,喉结一直在一伸一缩,或许他也没有料到刘神婆会发如此大的火气。
约么过了半刻钟,刘神婆紧握的拳头才慢慢的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然后语气极其冷淡的说道:“以前的事你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再提!”
说完,刘神婆痴痴呆呆的着望着前方,高长胜看了出来,一般有这样神色的人都是在回忆以前的一些事情,看来这老者的话语又勾起了她几十年前不愿回首的往事。
这个老人沉默了半晌,紧闭的双眼里居然渗出了几滴泪水,“我现在想起来也很是内疚,替我儿子给你赔不是了……”
“你不要再说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刚才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铁头校尉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结婚!”虽然隔着紫色的面纱,但是高长胜也能感觉出来刘神婆有些愤愤的脸色。
其实此时老者虽然已经不说了,高长胜却已经把这个老者所说的事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老者擦了擦双眼的眼泪,“好好,以前的事不提了,那我就说说这事。”
据这个老族长讲述:他本来不想再提起关于铁头校尉这些陈年旧事的,在他看来,这些事本已经被尘封进了历史之中,也不会在有人问起,随着他的离去,以前的一切都会变为尘埃,化为尘土,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但是如今出现了这个状况。他也是没有办法,不想亲眼看着有一个人平白无故的离去,但希望刘神婆和高长胜不要将他以下说的这个事情传扬出去。
他了解到了了这个女孩的情况以后,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说应该是和铁头校尉有关。
据老族长说:在离这个村十多里地有个坟地,不过现在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埋得是谁了,只知道那里埋着很多的死人,而且环境确实潮湿,雾霭迷茫,常年不散,以前口口相传,都说阴气重,没有人上那去。现在那里周围杂草丛生,也根本没有人去。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块与世隔绝的禁地一般。
其实那块坟地埋葬的是一个明朝校尉,清朝时期,有一队反清复明的人马,头目是个校尉。这队人马持续与清军作战.后来这只人马的首领,也就是那个校尉被称为铁头校尉。
“哦,那为什么称之为铁头校尉呢?”高长胜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因为这个领头校尉的头是用铁铸造的。”老者说道。
刘神婆听着似乎并不怎么激动,只是认真的听着。
老者继续介绍着:这个铁头校尉是明朝末年湖北人,姓氏不详,因为那时虽然带兵,却也是隐去了自己的真实名字,但是据说姓姜。当初在明末是个校尉的官职,为人非常正直,而且颇有谋略,本来应该更有发展,可是造化弄人,崇祯末期,朝廷昏庸,奸臣当道,不仅民不聊生,而且清兵入侵,一时间中华大地战火四起,动荡不安。
这个姜校尉跟随上司奉命抵抗清兵,虽然士兵皆是热血男儿,但是这个上司是个无能之人,好财好色,贪生怕死,根本不懂打仗。只顾自己身家性命。这个姜校尉屡次向上司进言,如何排兵布阵,可是这个懦弱无能的上司根本听不进去,在和清军作战的过程中屡屡失利。一群虎狼之师被这样的主帅率领就成为了一群绵羊,几乎形不成什么战斗力。后来清兵渡江南下,明军溃败,明廷也危在旦夕。
这个校尉后来在湖北地区自己组织了一小股义军,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抵抗清兵,屡次对清军造成重创。
姜校尉为了抵御清兵,每天研习兵书战策,在沙盘上演练对付清军的方法到深夜。
一天半夜,明月当空,想起连连的战事,死去的士兵,和日益向四处进兵的清军,中原大地上战火不断和争权夺利的偏安一隅的朝廷,自己实在难以入睡。真可谓用王业偏安,叹息北征将士;精忠报国,伤心南渡君臣这幅对联形容此时的心境毫不为过。
辗转反侧,就起身就独自到树林里面转悠,树林里气息怡人,姜校尉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不知不觉就走到密林之中,突然看到在一小片空地之上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狐狸正在跪在地上,前腿微抬,好像对着月亮正在扣拜,它尖锐的吻部突入月亮的中心,然后就像一个潜水夫似的对着月亮慢慢的深呼吸,身体似乎还在不断的呼气胀满,毛发逐渐直立。
姜校慰甚是惊奇,他早年听说过民间有神狐拜月的说法,不过从未见过,这可是十分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