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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党锢祸清流难保,八载间白驹过隙

暴雪,终究是来了……

那日仿佛是稍作休息,又像是积蓄力量,亦或是为那百十条英灵哀悼……

这雪一下便是三日,这三日间万里江山改天换地。

如同此时的何府,上下一色,尽皆挂孝……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呀?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这……刚一来就变成了孤儿,这命运呐,还是逃不过吗?”还是婴儿模样何解心中暗暗叹道。

那小小的婴儿,大大的眼睛,目光中竟有如成人一般的思索之色……

话分两头,再说那何休、刘洪二老之所谋。

灵帝或许是被何休、刘洪等人挟大势所逼,终究是召刘洪回京了,并且大加赏赐,夸赞着皇叔学究天人……

不过……此间看来却像是将计就计了……

记得当时流言四起,说宦官弄权枉害清流……

而如今,这流言却不再是流言了。

熹平四年,春,灵帝称病。

以常侍张让为首的赵忠等人,以为陛下分忧为理由,把持朝政,清除异党。

一时间朝中怨声载道……

何休、刘洪,二人全都被罢免官职,在家闲赋,而以他二人为首的,其余文人、大臣,便更加凄惨……

杜议郎放逐塞北,路途艰辛,途中遭遇悍匪,甘愿陪他远去塞北的小妾在他面前……被……悍匪凌辱致死……他本人也是因此疯疯癫癫……

李学仕,被贬荆南,其人号称“可饮壶中日月,而心怀天地”,途中乘船醉酒,落水而亡……

某某学子……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悲惨境遇不一一赘述,但总归,在朝中还留有一两个清流之人……

议郎蔡邕上书,肃清儒家学风,召集当代大儒,正《五经》,以古文、篆、隶书,三体书写,有开拓学风之意。

资治通鉴记载:

刻成石碑,立于太学门外,使后儒晚学咸取正言……碑始立……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馀两…填街塞巷……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直面灵帝与宦官,你即便是朝争党锢,其实都不过,只是一时之争。

此事事关《五经》,乃是儒家正言,往小了说是一世之功,往大了说那就是千秋百代了………

此事拦无可拦,挡无可挡。

因此,由蔡邕召集的数位清流、大儒得以保全,并在朝中保有一定的势力和话语权。

此事后,世皆传为,宦官迫害清流之臣……

其实,宦官不过是猎人座下的狼犬。

若是猎人就在身后,那么这狼犬,即便是看到猛兽,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咬,口下便是一个活口不留!

若说猎人不在身后,那有些猛兽,这狼犬便独自不能应对了。

猎人指使狼犬咬人是要负责的……可狼犬自己去撕咬,那边是狼犬的罪过了。

这猎人明明在暗处指使,却又不想负任何责任,那么只有让猎犬看到一些猛兽时显现出退缩的样子,装作猎人不在的情形……

蔡邕一干人等便是因此得以保全了一部分,不过对于猎人来说,那都无伤大雅……

因为那些该咬之人,已经一个不留了……

同年四月,郡、国等七处,大水成灾。

五月,延陵园大火,鲜卑寇幽州。

六月,弘农、三辅爆发特大蝗灾。

熹平六年,春,大赦天下。夏,大旱,爆发前所未有的七州蝗灾。鲜卑寇三边。

灵帝本以为扮演着猎人的角色,处置了不识时务的清流之人,杀鸡敬猴,做给世家大族看。

却不料想,做实了他昏庸之名,。

上天或许也看不下去了,连年降下灾荒,让本就孱弱的中原大地越发不堪,真正的凶残猎人更加地蠢蠢欲动……

历史的车轮就在这样,一年又一年的灾荒、战乱之中,缓缓而过……

转眼间,何解已经能背诵春秋,旁征博引向他人讲解其中的微言大义了。

言语间虽有幼稚,但却能懂其中之理,这一年何解不过才两岁半。

何休更不敢养在家中,而是托付给刘洪一同去道观隐居。

没错,刘洪隐居了,对外声称天文堪算将有重大突破,寻一清静之处,谋求精算,实际上是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怕到他带着何解躲到那史子眇的道观之中去,一躲就是三年,三年间足步未出,连半步都没有迈出这道观大门。

公元一七八年,灵帝下诏,改元光和,希望能平息这连年灾荒。

这一年,何解五岁了。

“小石蛋儿,看剑!”

“小解解,你…你来吧!我可不怕你!”

“不怕我是吧?那我就打到你怕!”小小的身躯,却如大人一般的语气,奶凶奶凶的说道。

“哼!哎呀……啊!师父~!解解欺负我!”话还没说完,原本还嘴硬的小孩儿便是嚎啕大哭。

两个小孩儿拿着木剑有来有往,其中竟颇有一些章法。

没错,奶凶奶凶的那个正是何解。

而另一个却是在何解入道观的第二年,被一个妇人送进来的。

一入道观便拜史道长为师了,也没说他叫什么。

小孩子嘛,不在家长身边总是脏兮兮的,于是何解便叫他“石蛋儿”,后来叫着叫着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那石蛋儿由史道长亲自带在身边,而何解呢,就由刘洪带着。

实际上,何解根本不用任何人带……

平常两个孩子跟着刘洪一起学习经义、天文,后来,偶尔有一个总穿着一身黑衣的老头来交石蛋儿练剑。

这黑衣老者说,叫他王老就行。

一开始只教石蛋儿一个人,何解发现了,就在旁边偷偷跟着学,王老也不点破。

时间一长,便是两个孩子一同教了。

学习经义、互相验证剑法,两个孩子就在这个道观之中,一天天长大,相互为伴。

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或者说除了何解的所有人,在他们看来都是这样的。

光和五年,何休去世。

老友去世,他们已再无翻盘之可能了,刘洪得到消息之后没多久就病倒了。

何解心中或许有些许悲伤,也仅仅是些许悲伤而已,因为对他来说,何休这个便宜爷爷还没刘洪在一起的时间长。

这一时间,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放。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隐藏,时时刻刻都戒备着被他人看穿,看出他不是一个正常孩子,或者说他就不是一个孩子……

因为他深知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早已搞清楚了,这是何年。

东汉末年,这个乱世虽然得到短暂的一统,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既然来了,那就掀了这个乱世,什么家仇、国恨一同都了结了。”

“这帮孙子,等着吧,让我做你们的老祖宗!”

何解心中恶趣味的想道,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样子……

“我这是孤儿了么?”

“呵,人类,虚伪……”何解沉吟半晌,自嘲的想道。

这一年,何解九岁,小石蛋儿八岁……

此间言正是:

“党锢祸清流难保,八载间白驹过隙。

相初乱风云变幻,邵公去浮世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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