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山与赤峰山不同,如果说赤峰山因为三年前的一场血腥,变得阴沉幽郁,一如鬼地,那白鹿山就可名副其实地称为仙山了。
白鹿山相传,早些年,山顶上修了座道观,求签断事,颇为灵验,引得人们千里迢迢,不惜舟车劳顿,也要来拜上一拜。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中,就有一位恶疾缠身,久治不愈的,在白鹿山的林子里迷了路,林深恍然之处,迷蒙之间,似乎瞧见了只谪仙一般的白鹿,之后便柳暗花明。此番回去后,那病势更是大见起色,到最后竟奇迹般的好了。
自此,白鹿山因此得名,人们都说,这白鹿山上,是住着一位老神仙的,每一个诚心来白鹿山的人,都能见到这位老神仙,只是有人意识到了,有人尚还不自知罢了。
师父选的这归隐之地诚然不错,两人顺着上山的石阶一路走来,飞鸟走兽,奇花异草,看的很是心满意足。尤其是向晚,这些年自打离了赤峰山,要么是腻在东风客栈里写写字,要么就是飞来飞去杀杀人,实在是没见过这般秀丽如仙境的景致。
向晚心里叹气,暗自感慨自己属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越看这白鹿山是越喜欢,虽是没见到什么白鹿,但这白兔白鸟小白狗的也见了一箩筐,个个是圆滚滚的可爱,她暗下决心,今后如果自己能有个全尸,一定让师父给自己埋这儿。
心中有期待,脚下自轻快。就连因师父三年前用一场大火收尾,收的很不到位而生的怨念,也减了不少。
为自己的未来寻了个不错的归宿,向晚是心情大好,便打算起眼前人来。
裴央清风明月,人又白净,爬个山是面不红气不喘的,也不怎么左顾右盼,欣赏景致,爬山便只是专心致志地爬山,偶有清风拂面,吹起他脸侧的碎发,煞为飘逸养眼。
看的久了,便又想起那个容貌天下第一的美称来,向晚是向来记吃不记打,记痛快不记尴尬的,于是又忍不住笑道:
“裴大侠如此多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最喜欢哪个?容貌天下第一的那个?”
裴央脸一素,但好在是一回生二回熟,面不改色道:
“容貌都是外在的,内在的内力调息与心境才最重要。”
向晚点头表示认同,裴央所学的云鹤剑法名声在外,剑气如流云,连修习此剑法的裴央也是清瘦挺拔,长身玉立,如一道剑锋。
于是向晚接着说:
“是了,裴大侠的云鹤剑法闻名遐迩,讲究的就是内外兼修,裴大侠是当之无愧的秀外慧中。”
裴央眼见那活蹦乱跳的女孩一脸显然没听见去的样子,颇为无奈,想也没想就道:
“外为武功,内为心境,两样缺一不可,其中尤其这心境是重中之重,我听度楼主说,那梧桐阁是你一个人的,江湖纷乱,更要保持平和端稳的心境,可不能浮躁不安,急功近利,那都不是长久之计。”
顿了顿,又补充道:
“比如培养一些修身养性的小喜好,大有增益。”
向晚听着不免心生好奇,问道:
“裴大侠平素喜欢做什么?”
裴央双眼炯炯,道:
“垂钓,便很不错。”
听到这个说意外也不很意外的答案,向晚默了默,随口接道:
“我倒是听说,天下算得上名号的好东西就那么几样,除了那些刀枪剑戟的,独有一杆鱼竿,制造精良,当得上宝物的称号。”
裴央从善如流道:
“是了,正是我做的。”
向晚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果然这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上到打打小人,下到钓钓小鱼,果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她觉得现在就是裴央突然说出来自己还会做那个东坡大肘子,她也不会感到意外了。
“不愧是裴大侠,那裴大侠钓鱼一定相当厉害了。”
裴大侠闻言不语,停了步子,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神情严肃道:
“不厉害,经常钓不上鱼。”
“鱼不咬钩也是常事啊,裴大侠定是谦虚惯了的。”
裴央面上更严肃了,神情甚至有些别扭,秉承着正义之人不打诳语的原则,还是不太自然地开口道:
“不是谦虚,十次有九次空手而归。”
向晚愣了愣,这次的答案倒是很意外了。
她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裴央一定不会做东坡大肘子了。
裴央接着道:
“虽是收获不佳,但垂钓要紧的不只是最后的成果,要紧的是过程,最是修身养性。”
大侠就是大侠,挺有道理。
“但是我觉得,江湖之上比武大会什么的,够多了,应该办个垂钓大会,相互竞技,也决出个天下第一来。”
“什么大会?”
向晚接着愣,隐约觉得不对劲,方才还说什么过程最重要,这会怎么就要凭结果定天下第一了?
“垂钓大会。”
裴央严肃认真,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说完还不忘解释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