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央见到山明先生,老先生与华子温的那局棋终于再次有了定局、
向晚托腮坐在山明先生旁边,百无聊赖地做个真君子,看着棋品高尚的老先生在悔了四步棋,又挪腾了华先生的一颗白子后,终于迎来了辉煌的胜利。
向晚悠悠叹气,想到之前自己在做流氓的有些时候还会感到小小的愧疚,现在深觉那都很没有必要,与师父比起来,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老先生赢了棋,心情颇为不错,又从竹篓里捡了个橘子,边吃还不忘指点向晚几句:
“你叹什么气?还懂不懂得尊师重道了,怎么现在也变得小肚鸡肠起来了。”
裴央自院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老先生喜不自胜,容光焕发,心下有个思量,也笑了:
“小辈裴央,久仰山明先生侠肝义胆,先生归隐清修已久,今天在这里遇见实在是有幸。”
山明先生忙着扒着橘子,闻言转过身,看见裴央有些讶异:
“裴央?奥,听过,小小年纪就名动江湖,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老先生看着面前气度不凡的青年,摇了摇头,不禁感慨当真是后生可畏,看上去也就比向晚大了那么一两岁,已是器宇轩昂,凛然一身正气,再看向晚,十七八的年纪,一身的流里流气,越看越讨人嫌。
山明先生是越看裴央越喜欢,忍不住拿扇子敲了敲向晚的脑袋:
“同样是后生,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不争气的逆徒。”
被无辜点名的向晚看起来深以为然,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师父说的是,我料定裴大侠的师父一定棋品极差,才没教出我这种百里挑一的徒弟。”
“逆徒!”
师徒俩一来一回,生机勃勃,看得裴央不禁笑道:
“先生的徒弟也是令人佩服的,只听说先生顽疾难愈,马不停蹄地要赶来看望,不过今日小辈看先生谈笑风生,想来是病已大好,但先生可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今后也定要多保重身体,对了,临雪楼善于制药,我这正好带了一些......”
“什么?什么顽疾难愈?”
老先生瞪眼,没等裴央说完就打断了。
一边的向晚顿觉脊背生寒,暗想这裴央莫不是临雪楼派出来卖假药的吧,怎么跟哪都不忘推销一下他们的药,纵使临雪楼清贫,倒也不至于如此啊。一边想着,一边不露声色地起身,脚下轻巧一跃,奔着那海棠树巨大的枝杈飞去。
再快自也快不过师父,才至半空,就被那被师父当做暗器来用的羽扇拦在眼前了,那扇子速度极快,虽是不锋利的鹤羽,但因加了力道,用起来也是锋芒毕露,向晚只觉面前一阵劲风,下意识劈手去接,才堪堪握住了扇柄,便觉手指发麻。
逃也逃不掉,便拿着扇子乖乖回来了,准备挨训。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逆徒!什么他娘的顽疾难愈?就不能盼为师点好儿?”
向晚嘿嘿一笑,这不都是归心似箭,一心想早点见到师父嘛。
师父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了扇子,鹤羽摇摇晃晃的,看的向晚心疼,这要是再掉了一根,可就不好再去白鹿观薅了,现在那儿的看守,死严。
站在一旁的裴央看的愣怔,坐在对面的华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似乎和山明先生下棋下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发生在他身上都不足为奇了。
裴央皱眉,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那小丫头耍了,当下沉了沉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向晚。
剑拔弩张地氛围渐平,老先生顺了顺气,看了看裴央,顿时又心生满意,从善如流地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向裴央引荐了华礼华先生。
那华礼似乎也是名声在外的,江湖人道一句,华神医的。
裴央见了华礼便是想起来了向晚身上的毒,忙说了要请华先生瞧瞧,那华礼自也痛快,当下诊上了脉,正是听脉时,山明先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向晚,笑道:
“身边跟着孟客呢,还能中毒?定是又胡吃东西了吧?”
向晚默然,想到彦荷,有些不悦,便也没急着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