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刚过，正月里的工地还浸在刺骨寒意之中。北风穿过楼栋空洞的窗口，呜呜地刮，卷起地面散落的水泥碎屑。还没正式全面复工，只有少数管理人员和维修工人零星进场，偌大的住宅小区工地，大半楼宇空荡荡，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武广站在B1号楼一楼卫生间门口，指尖还能摸到刚刚铺贴完毕的墙面瓷砖，冰凉坚硬。瓦工这一行，他干了半辈子，习惯了尘土、泥浆、寒冬酷暑，也早已看透工地里形形色色的人。干手艺活，凭力气换钱，他一直信奉多做事、少结怨，凡事留三分余地。可有些人心思歪了，专爱在暗处捅刀子，仗着背后有关系，不断制造是非，把阴招算计当成本事。徐玉香，就是这工地上一直盯着他、处处给他下套的人。
徐玉香是葛总的干亲家，靠着这层关系在项目上谋了一份差事。她不潜心钻研现场施工，反倒热衷于搬弄是非、挑拨矛盾。武广从带人进场施工起，一桩桩糟心事就接连找上门。A12号楼抹灰的时候，徐玉香手下工人故意推倒已经装好的浴盆，造成成品损毁；开荒保洁的工程，她用低价抢活，转头擡薪挖走武广手下工人；年前结算阶段，她暗中串联章鱼，企图侵吞武广十万元工程款。一桩桩旧帐压在心底，武广一忍再忍，只想着把工程做完，顺利拿到尾款，不想卷入无休止的内斗。
今天王宝刚带着秦涛、周强、李健一行人，来B1号楼巡查现场维修情况，顺便核对年后复工的物料盘点事宜。几人在楼内转了一圈，看过墙面修补、洁具安装点位，商议着后续施工进度。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沉默旁听的徐玉香，忽然开口拦下王宝刚。
王宝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徐工，怎么了，还有事？」
徐玉香脸上摆出一副忧心项目安危的模样，声音不大，刚好在场几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抽空去别的几个楼栋看一看，从大年初二我就进场做维修，亲眼见到不少闲散人员溜进工地，偷偷拿走卫浴配件。浴盆、水龙头、坐便器，丢了不少。前几天，我亲眼看见有人进D6号楼，把已经安装到位的大理石盆架和三角支架拆下来直接带走。」
她顿了顿，眼角悄悄瞟向一旁的武广，话锋一转，藏着赤裸裸的栽赃。
「这么多东西丢失，项目不可能自行承担损耗，到头来，这些丢失的洁具配件，不都要算在武广的施工班组身上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内里却藏着致命算计。工地春节期间安保松懈，大门看管不严，外来人员随意进出，物料失窃，本是项目安保管理的责任。可徐玉香刻意把这笔帐往武广头上引。一旦项目管理层认可这个说法，后续所有不明损耗，全部扣在武广工程款内，他辛苦大半年挣来的血汗钱，平白无故就要被克扣。
武广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胸腔里火气一点点往上涌。他压下躁动，平静开口，目光直视徐玉香。
「徐玉香，我不想跟你无端争吵，但你不能拿着不是当理说。春节放假，我的班组早就停工离场，工地不是我的人值守看护。工地失窃是现场安保管控不到位造成，丢的这些洁具，跟我、跟我的工人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王宝刚也是在项目摸爬多年的管理者，瞬间读懂徐玉香这番话里挑事的意味。他不想刚开年，项目内部就爆发激烈矛盾，更不愿工程款结算这件事被无端是非干扰。
王宝刚擡手摆了摆，出言制止。
「徐工，这件事你不要再继续掺和议论。物料丢失的责任，项目会单独核查，不该谁承担，不会强行扣谁的钱。」
说完，王宝刚看向武广，神色缓和，出言安抚。
「武老弟，你的为人和干活质量，我心里有数。工程款的事情你放宽心，过完正月十五，我就帮你把手续办好，款项落实到位。」
武广微微点头。王宝刚说完，带着秦涛、周强、李健一行人，转身迈步走出B1号楼。脚步声渐行渐远，楼道里的人一个个离开，空旷的楼内，最后只剩下武广和徐玉香两个人。
冷风从走廊通风口灌进来，寒意刺骨。武广看着站在对面的徐玉香，对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险些得逞的自得。旧怨新仇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一次次忍让换来的不是适可而止，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构陷。
武广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屡次暗算自己的女人。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徐玉香以为武广自认理亏，打算就此作罢，没有防备。
走到楼栋大铁门的位置，武广动作迅捷，一把抓起铁链大锁，「咔哒」一声，直接把厚重的铁门锁死。
铁门封闭，隔绝外面的视线与声响，楼道变成密闭的空间。徐玉香听见锁具撞击的声响，刚要回头询问，武广快步冲到她身后。右手猛地攥住她脑后的长发，用力向前一压。
「咚！」
一声沉闷撞击，徐玉香额头狠狠撞在刚贴好瓷砖的墙面上。坚硬冰凉的砖面撞得她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还不等她从眩晕里回过神，武广左手扬起，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四声响亮耳光，狠狠落在她脸颊上。
连续四记耳光，打得徐玉香脑袋发懵，脸颊火辣辣灼烧般疼痛。
一般人遭受这样突如其来的击打，多半会惊慌尖叫。可徐玉香想法扭曲，看着武广伸手去解腰间皮带，完全曲解了他的意图，语气甚至带着轻浮。
「武哥，我还以为你真动手打我，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早说啊，咱们何苦待在这冰冷的工地，直接去市里，条件还好一些。」
这番龌龊的揣测，让武广心底厌恶到极点。皮带已经从裤腰抽出来，被他握在手中，皮质厚实，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武广一声冰冷的冷哼，回荡在空旷楼道。
「就你这心性歹毒的样子，你觉得我会看上你？简直异想天开。」
徐玉香依旧没有醒悟，满脸困惑，不解地追问：「武哥，如果不是那件事，你解腰带、松裤子干什么？」
武广不再多费口舌，手臂猛地抡起皮带，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抽在徐玉香后背。
「啪！」
厚重皮带落在羽绒服表面，隔着厚实面料，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直到这一刻，徐玉香才猛然惊醒，武广不是别的心思，是要用皮带教训她！
她慌忙擡起双手护住头部和面部，身体蜷缩躲闪，带着不解哭腔问道：「武哥，你懂拳脚功夫，教训我直接动手就好，为什么要用皮带抽？」
武广攥紧皮带，眼神冷冽，再次挥下，咬牙出声，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徐玉香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