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海言亦是平视着他,不输任何气势,道:“是,那又怎么样?”顿了一下,又道:“你不要忘了,她现在在我身边,一切以我为大。”
萧逸然听完却笑了。道:“一切以你为大?她是落雪山庄的三小姐,以傲世著称,就算失忆,那一股傲气也还是存在着的,她不属于我,自然也不会属于你,因为她只是她一个人的。”萧逸然站了起来,有些释然地道:“既然你跟我说这些话,我就当成是你爱她的行为。如果你真的爱她,我放手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萧逸然的内心终究是扯疼了一下,以前他一直在想,她的幸福只能让他来给,因为把她交给别人,他会很不放心。但是现在他终究是要说出这违心的话,因为他给她的伤害实在太多了,他……没有资格再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这样最好。”东方海言也站了起来,与萧逸然不同的是,他脸上没有悲伤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那你们什么时候走?”不喜欢被人跟着,如同是被监视一般,令他很没有安全感。
“怎么,你很希望我们离开?”浓浓的悲伤占据着他的心扉,让他差点站不住,但是他终究是没有表现出来。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若不是如此,那么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东方海言抿唇一笑,“我为什么不能希望你们离开,莫寻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忘记往事对她来说是好事,你们再出现,是要让往日的悲伤再次在她面前重现吗?”就算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能猜到莫寻在与萧逸然的时候一定被伤得很深。
“呵……”萧逸然吐气冷笑,并不是在笑东方海言,而是在笑他自己。这些都是他造成的,令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所以东方海言的每一句话都在剜他的心窝子,但是他总归是要问明白的。“你要带她去哪里呢?”他的声调有一些探究之意,却包含浓情蜜意,这情意是给莫寻的,他不曾一日放下过。
“这是我们的事情,我想你不必知道。”东方海言回绝他的问题。“而且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们了。我能保证她的安全。”他说这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彐魅是何其厉害的生物,就连他都没想过全身而退,又如何能保证她的安全?但是此时他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她周全。
“其他的,我不想再多说。希望你们早日离开!”东方海言下了逐客令之后,便离开了萧逸然的房门。
看着窗外的夜色,浓浓的,像是笼罩着无尽的悲伤,却又像展现出一个未知的未来世界,萧逸然就站在窗子边,伸手向着天空一划,黑夜便裂出一条缝来,这条缝却只能被他看见。他说:“落尘,我需要你。”他在召唤落尘。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顶上,不需要偷听,便能知道屋子里东方海言和萧逸然都说了什么。每一次他的心痛她都能感同身受,只因为这是一个她爱了几十年的男子,她相信直到老去都会不眠不休。
所以当他召唤落尘的时候,她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总是以不正当的办法去窥探他的内心,亦如此刻这般,谁让现在她的幻术超群呢?莫凉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所以当萧逸然召唤完毕之后,她便跳下房顶,去了萧逸然的房间,她说:“我有事情离开一段时间。”在萧逸然面前,她的话语向来很少。
萧逸然并不问其故,只道:“你是该有自己的事情去做的,不必跟着我。”
莫凉目光炯炯道:“我会回来陪着你。无论什么境况。”无论什么境况,她都希望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无论他要不要,看着他就是她这辈子的幸福。
没等萧逸然说话,她便已转身走了,事实上,萧逸然也不知道还能够跟他说什么。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说他不爱她,但是她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身边,这能让他怎么办?
但是这是她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一个人,一生,都会遇上一个自己爱得不能自拔的人。
莫凉离开了萧逸然的房间之后,连夜地回了冰雪国。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让冰雪国有多混乱,因为萧贞儿此时已经代她的兄长接管了冰雪国,莫凉不需要知道现在萧贞儿是怎么想的,当然她也不关心。她现在关心的人是落尘,所以她直接唤来落尘。
因为落尘不是居住在王宫里的,所以即使她去了王宫也找不到他,她只能将他召唤出来。
冰雪国的夜晚,雪花依旧飘飞着,整个冰雪国的人都知道为什么十年过去,这场大雪依旧没有停歇,这是因为王新纳的夫人犯了错,被王惩罚之后留下的诅咒,是的,事情传到百姓口中的时候,事情便成了这么一番模样。
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萧逸然是他们的王,至高无上的王,百姓怎么相信他们的王会犯错误?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是那个新夫人犯了错,才被惩罚的,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女子呵,竟然诅咒冰雪国的雪永世不得停歇!
正在自己桃园看着满树桃花之时,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是的,落尘得到了莫凉的召唤,不得不说的是,他的内心竟然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黑夜里,他来到了莫凉的面前,雪花依旧是飘飞着,她一身红衣站在风雪里,长长的秀发随风飞舞,她就好像一朵傲雪红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