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只不过是转瞬。
格桑今日早晨起得很早,天才麻麻亮就要摸索着起来了,不是格桑性子变了,而是被一群人喊醒来的。
“小姐,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万万不能误了时辰啊。”
“唔……可是这也太早了……让我再睡一会吧。”
“不行啊小姐,得罪了圣上,我们可是要被抄家砍头的啊。”
“圣上?”
喜婆一大早就来准备的给格桑梳洗打扮了,可是格桑却正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
突然抄家砍头四个字戳到了格桑的心窝里,就像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那么的令人清醒。
格桑面无表情地起来了,揉了揉眉心,便站起身来,任由着一干侍女给自己穿上大红色的喜服。
那正红的镂金百鸟朝凤袍,外罩了一层红底五彩石刻绣轻纱。莲步轻移,腰间的同心结宫绦顺着红纱微微浮动,像是周身围拢着一层赤色的雾气。
头顶的八宝玲珑凤冠下压着一套朝凤十二挂珠金钗,项上戴了一件赤金盘螭璎珞圈。当真是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风姿卓越,冠压群芳。
一顶大红盖头遮住了这迤逦的容貌,外间左右各有一个当地德高望重人家的夫人搀着格桑向外走去。
格桑踏着稳稳地步子,一直迈出了大门。原本应该由兄长背着新娘子出门的,因为新娘子的脚不可以沾地,否则会不吉利。
可是格桑是独生女,且亲人都已不在人世了,故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小筑一直铺到了大门口。
丞相府门口,苏令博一家已经等候很久了,看着格桑一步步的走来,梅朵竟然没忍住哭了起来。
“格桑,呜呜呜……格桑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格桑听到的梅朵的哭声,可是她现在看不见,她顺着声音向梅朵的方向走了两步。
“没关系的,你别哭啊,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呜呜呜……格桑,我舍不得你。”
“哎呀,没事啦,你也可以来宫里看我。”
格桑正在安慰梅朵,就有夫人上前提醒时间了。
“小姐,吉时到了,该上轿了。”
“嗯。”
格桑走到轿子旁边,轿头向下一低,格桑迈出了一只脚,那只脚上一只精致的绣花鞋,脚尖上一颗圆润的大东珠,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起轿——”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总共一百零八台聘礼,满满当当的在轿子后面从街头排到街尾。唢呐,炮仗,大红灯笼,吹吹打打向前面开道,好不热闹。
格桑在轿子里,完全感觉不到颠簸的感觉,反而很是稳当。但是她现在的心里很是紧张。
难道自己就这样嫁人了?嫁的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阿爸和阿妈如果看见自己今天的样子,肯定会为自己高兴的吧。可惜……
想到这,格桑不禁有些伤感,等自己嫁给那个全天下最具权势的男人,一定重新翻案底,为父亲母亲伸冤、报仇。格桑的手紧紧的相握,似是在鼓励自己。
一路上,沿街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了一个火红的的灯笼。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满是维持秩序的士兵。百姓都自发的跟在轿子两旁,纷纷议论不休。
迎亲的队伍在城中转了整整三圈之后,缓缓向皇宫走去,如今的这一盛大场景,在十年后,一些个小城镇的说书人还被当做一美谈来讲。
宫门“落轿——”
格桑感觉到顿了一下,然后轿子便停了下来。
轿帘子被人打起来了,格桑的手里不知被谁塞了一段冰凉丝滑的红绸子。
绸子另一端是廖青林,他今日身着一件同样是红色暗红蝠纹的锦缎衣袍,衣角饰以水波纹。胸前斜戴了一朵大红花,场面一度很是喜庆。
廖青林带着格桑向前跨过了火盆,踏过了松柏枝后踏上了城门,接受来自千万臣民的朝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廖青林看着远处淡淡的出神……突然,他看到了城门下人群里的闵戚摇,然后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是夜被当做精致的瓷娃娃一样摆弄了一天,让做啥就做啥,一丁点差错都没有出,很是难道。
格桑静静的坐在喜床上,一动不动。但是头顶的风冠和钗子还有盖头压得她脖子很酸,但是喜婆告诉她不可以乱动,否则会不吉利。
可是不光是来自脖子的抗议,屁股底下不知是个莲子还是花生,很大颗的那一种!搁的屁股好疼……
从早上起来就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进了,格桑的肚子已经很饿很饿了,可是前殿的笙歌还没有停,所以格桑还不能动弹。
其实格桑不知道的是,有娘家的新娘子在上轿子之前都是会偷偷吃上那么一点东西垫垫胃的,因为饱受这一天“幸福”折磨的母亲,都感同身受,所以会给自己的闺女准备点吃食。
格桑就这样坐着,直挺挺的坐着虽然那说法不知是不是真的,十有八九是骗人的的,可是格桑愿意去相信,愿意去遵守这个和老天毫无意义的约定。
隐隐听着前殿的歌舞已经停止了……
婴儿小臂粗的红烛都已落泪,可是格桑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似的,连个传话的侍女都没有。
书房“哎,你不去看看你的新娘子?”
“看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