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为了逃避思考一直折磨自己的三人关系。她直接从阳台去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屋便随手打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箱子。像多年前一样的姿势准备取出一本书来。打开箱子满目琳琅的东西里有二三十本日记本,几十封高中时期与初中同学的信,初中毕业的留言册等等。看到这些她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悲伤,是甜蜜还是苦涩。
留言册是在初二时期阿美和路阳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去英语老师家的小卖部买的。阿美说:“我们不能陪你们毕业,但是毕业留言册的第1页必须由我来写。”她还记得留言册里有很多《还珠格格》的贴纸,那是阿美喜欢的电视剧,阿美硬贴上去的。
她马上翻开留言册看起来。阿美在她的留言册第一页写到:“愿我们今生不负彼此友谊,天长地久。愿我亲爱的小妞实现她浪迹天涯的理想。当然偶尔要记得回过头来看看,站在原地等你认领的四人帮成员。想说的话太多,可惜页面有限,我知道你懂,‘心有灵犀一点通’是我们爱的桥梁。”
第二页是路阳写的:“太多感情无法言表,千般不舍终究是要离去的。但愿往后余生,你不忘我的存在。我承诺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们最闪耀的星星。我答应你的照顾好阿美一定做到。相信我,我也一定会给自己开辟出一条前程似锦的路来。愿我们再相聚可以随心所欲,举杯同庆,同醉到天明。”
第3页是晏妮写的,留言是真的写在毕业前夕。他们俩离开后,晏妮和江青瑶一起度过初中的最后一年。她在留言册里写着:“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愿我们不忘初心。你知道我从来不善言辞,但时至今日我想让大家都记得我爱你,也思念阿美和路阳。我开始不想毕业。我怕我们考不到一个高中。我怕你和他们一样去了我的千里之外。而我们终究是要面对成长,面对一切不可预知地未来。我希望你一直记得你挂在嘴边的那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愁。’永远活得那么潇洒无所畏惧。哪怕我心里清楚,你其实有着另拧巴的一面如果你要浪迹天涯,那么我是否可以纸上谈兵?”
看完他们的留言,她又翻了翻后面其他同学写的,之后隔着蚊帐望了望“浪迹天涯”几个在利川天桥卖来的艺术字,灵溪的影子在脑海中闪过。床头还挂着多年前和大家一起叠的千纸鹤。手工制作的五角星挂帘,心中五味杂瓶。她已和阿美、路阳绝交,那个为她画了满墙画的晏妮已经好几年没再联系。她的记忆开始汇聚,犹如惊涛骇浪般涌来,那么清晰又那么遥不可及。它们美得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在她眼前放映,片片段段又排列成队。回忆让她惊觉那时候的她真是班上作乱分子的领头羊。他们喜欢一起逃课去镇上上网;一起下课去山野采野果子;一起把满山的杜鹃花搬回宿舍,用水瓶子供养;一起拿着酒壶到附近村民挖的水井打水;一起惹是生非打架;一起扫操场;一起到外面农户家租房子偷看电视、打牌;一起装病向老师请假。
这时候回过头来她才察觉到,哥哥离开后,她把自己活成了混世小魔王的样子。原来自己从来坏得那么理所当然,偏偏那时候的班主任从不讨厌他们,总是暗中放水。刚毕业教书的班主任有时候自己还会跟着瞎胡闹。有一个年轻活泼、懂事理的班主任。他们完全打成一片,时常把教师宿舍当做了公用厨房,时不时跑进去搞得鸡飞狗跳。不过他们的数学老师是比较严格的,总爱占用他们的课余时间来讲卷子,复习。每当这个时候,青瑶就总爱在下面搞小动作,被老师用书拍了好几回头。
那时候的江青瑶活泼开朗,与班上和临班很多同学关系亲密。初中毕业放假了后,有一天大家突然打通她的电话,4个班玩得好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几十个就来到了她的家里。她知道了才赶紧上街买菜,让奶奶忙活着做了四五桌饭菜。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看电视的看电视,玩到半夜大部分人才休息。他们玩耍期间江青瑶、奶奶和他们班另外两个女孩子一起把楼上的床全部铺好,用作宴席时遮雨的彩布铺满整个二楼。好在家里被子是比较多的,才得以男女分开全部勉强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