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院。
房内,柏周拆开信封,摊开信纸,大概浏览一遍。
科场舞弊案。副考官李尚民徇私舞弊、贪污受贿,罔顾圣上信任,私售考题以谋取高利,导致坊间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现移交大理寺审查。
只是李尚民与左相李宥节本是同族,且李尚民主持科考还是得益于左相的大力举荐。李尚民被关押后,左相就称病不朝,左相廉洁奉公了一辈子,为朝廷推举了不少高官重臣,就连大理寺中也有左相保举的人,以至于这案子到了大理寺便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响声也没有。大理寺一直压着不审,实是在观望皇上和左相的态度。
此刻,左相不点头,没人敢提审他保举的人。不过,如今去江州巡查完毕的御史中丞赵士伦携妻女回城了。这个案子大理寺一直压着,皇上不是不知道,其实皇上也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朝廷两派里都不依附的中正之士,等他回朝,要他做这个主审官。
柏周也在等。
皇上要他主审不只是因为他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最主要的是同他这几年凭借御史身份游走在江州、顺城、通州等地的原因一样--他是一名酷吏。
赵士伦前周时在刑部任职,刑部三百多种大大小小的刑罚他都烂熟于心。前周灭亡后他投附虞国,虞皇赐他御史中丞之职,命他参知政要,监察百官,江州等地的官员贪污腐败之风甚重,皇上这才外派赵士伦前去肃清整顿,这次回城赵士伦接上老家的妻女共赴金宣,准备在金宣城定居,在这里安享晚年。
三日后,鸿顺殿上。
虞皇上官嘉文高坐龙椅,俯视群臣。六名宫女手持幡扇,静侍一旁。
阶下赵士伦与崔将军之子崔梦笙一同拜见:“臣御史中丞赵士伦,臣副将崔梦笙,叩见陛下。”
“两位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赵士伦高举册本于头顶,长跪道:“陛下,臣等幸不辱命,终于将江州、通州等地的吏治肃清毕矣,这里是臣记录的地方官员贪污公款的账目,请陛下查验。此次肃清吏治,臣发现一些地方官员和朝中某些大臣联手,层层剥削救济洪灾的公款,因其名册牵连甚广,真假难辨,臣不敢自专,故请陛下圣裁。”
郝公公碎步下阶,接过奏折,双手捧高于头顶,向陛下呈上。
“嗯,赵爱卿此行为国为民殚精竭虑、进尽忠言实在辛苦,朕知道爱卿舟车劳顿、身体疲乏,朕准你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过几日朕在迎风亭设宴亲自为爱卿接风洗尘,如何啊?”
赵士伦立刻下跪拜道:“陛下,老臣多谢陛下关怀。但是臣一介书生,功德不显,名望不张,所行所言皆是为了虞国的江山社稷,尽进忠职,恪尽职守,这是臣之本分,不敢劳烦陛下为臣设宴接风。”
“好,说得好。朕知道赵大人忠君爱国,宅心仁厚,是我虞国的栋梁砥柱。你整顿吏治有功,追回了被贪污的治河公款白银二十万两,朕心中欢喜正甚,你莫要推辞。三日后,朕和百官在宫中设宴为你接风。”
“老臣叩谢陛下。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