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灼脸色大变,连同手都颤了颤。
“怎么了?”赵敏忍不住问了句。
“……没什么。”
傅灼收起手机,安慰自己也许沈书妤是换了号码忘记告诉自己了而已。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翻起的不安,起身走了出去。
赵敏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解。
她总觉得最近的傅灼很奇怪。
走廊上,傅灼犹豫了几分钟,再次拨打了那个没接通的电话,结果还是一样。
他缓缓收紧手,下颚也绷得紧紧的。
突然,一个小护士快步走了过来:“傅医生,二十一床的唐玉瑶说要找你。”
闻言,傅灼收起了手机,敛去眼中的情绪朝病房走去。
唐玉瑶是个患脑瘤的高中女生,本来该备战高考,和其他同学一样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病房中,病床上的唐玉瑶满脸泪水,任护士怎么安慰她都无法停住哭泣。
直到傅灼来了,她才将满是希冀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医生哥哥,我梦见我死了,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听到这话,一旁的护士红了眼。
傅灼看着唐玉瑶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沈书妤。
他心一紧,喉间哽咽的说不出一个字。
唐玉瑶声音沙哑:“我还有弟弟妹妹,爸妈已经没了,他们不能没有我……”
这句无奈又对生命充满渴求的话让护士哭了出来。
唐玉瑶父母在她十五岁时先后意外离世,她独自靠着救济和零工养着年幼的弟弟妹妹。
对她来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唐玉瑶抬起消瘦的手:“医生哥哥,你别让我死好不好?”
有一瞬,傅灼真的看到眼前的畩譁人变成了沈书妤。
她脸色苍白地朝自己伸出求生的手,含泪说着:“阿灼,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傅灼心骤然一紧,立刻握住那只手:“好。”
有了傅灼的承诺,唐玉瑶好像安心多了:“谢谢,谢谢……”
当天下午,唐玉瑶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恶性脑膜瘤。
傅灼看着她的mri片,眉头紧拧。
如果不手术,唐玉瑶不仅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傅灼立刻联系神经科的医生,为唐玉瑶做手术方案。
他带着几个护士匆匆赶去会议室,可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
傅灼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没事吧,傅医生?”
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强打起精神:“没事,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几个护士互相看了几眼后不放心地走了。
傅灼皱着眉,步伐不稳地走进洗手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颗出来塞进嘴里,又用凉水洗了把脸才觉清醒了不少。
傅灼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他沉沉地喘了口气,再次拿出手机按下了拨通键。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电话里的嘟声突然变得很长。
终于,那边传来沈书妤轻柔的声音:“阿灼,有什么事吗?”
傅灼心一顿,良久才哑声道:“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沈书妤笑了:“我们分开才几个小时,况且一会儿你该下班了。”
“……嗯。”傅灼抿抿唇,好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说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等他再一抬头,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多了两行泪。
傅灼抬起手拂去眼泪,一字字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