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失落却随着黑夜的加深开始扩散,如同要将他整个心都吞噬掉。
傅灼紧咬着牙,竭力忍着这灭顶的压抑。
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在了茶几下的营养片上,他抿抿唇,俯身拿起瓶子倒了两颗在手里扔进嘴里。
两颗都是甜的。
傅灼皱起眉,又倒了一颗塞进嘴里。
苦的。
他如释重负般地喘了口气,像是得到了精神寄托。
夜渐深。
傅灼靠在沙发上,意识有些昏沉。
半醒半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大海里,随着海浪起起落落。
但眼前又是曾经和沈书妤在一起的一幕一幕,所有画面互相交错,像是水火在脑子里乱撞。
傅灼紧皱着眉,呢喃着:“书妤……”
“阿灼?阿灼?”
熟悉的声音将他唤醒,傅灼睁开眼,正撞上沈书妤那双满含担忧的目光。
“书妤!”
傅灼倏然起身,一把将沈书妤搂进怀里。
他的呼吸从急促开始平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沈书妤拍了拍他的肩:“你没事吧?怎么还没睡啊?”
傅灼缓缓放开她,通红的眼里多了丝愠怒:“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闻言,沈书妤目光带着歉意:“对不起,有个同事突然有事,所以我就替她值了会儿班,等我回来后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抬手抚了抚傅灼苍白的脸:“你看你眼睛的都熬红了,吃饭没?”
傅灼一个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哪里还会有食欲。
他摇摇头:“不想吃了,你也累了,洗完澡休息吧。”
“嗯。”
两人先后洗完澡躺到了床上,刚刚还很疲惫的傅灼反而没了睡意。
他看着怀里的沈书妤,喉结滚动:“书妤。”
沈书妤抬眸望着他,安静地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离开我了。”他埋进她的发间,声音沙哑。
沈书妤眼眸一暗:“阿灼,其实我也是。”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已经离你很远了,远到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听到这话,傅灼心一紧:“除了生死,不会再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生死……”沈书妤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我们做医生的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面对死的那种无力。”
她停顿了几秒,又继续道:“成为医生后,我想过很多次自己会怎么死,会是劳累过度猝死,还是为了救人殉职,说到底,我还是不愿让自己死的没有价值。”
听似平常的语气和话却像是无数根针刺进傅灼心底,一些模糊而又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脑子里叫嚣着。
他收紧了手臂:“书妤……”
沈书妤笑了笑:“不过我相信,如果我真的死了,阿灼也会带着我们两个的约定坚强的活下去,成为一个更加优秀合格的医生。”
闻言,傅灼没有说话,眼角也不由浸出点点湿润。
他没有勇气回答沈书妤。
或许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坚强,安全感因为几个小时没有联系上她就开始动摇,他又怎么能面对没有她的未来。
这一夜,傅灼直至凌晨才沉沉睡去,好在他已经轮到了晚班,下午去也没关系。
将近十一点,他才从睡梦中醒来。
沈书妤不在,锅里的粥还热着,显然她去上班之前做的。
傅灼草草吃了几口便趁着空闲的时间联系朋友看房子。
城北是老住宅区,那里有很多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独栋小别墅。
朋友把傅灼带到一栋二层带小院的小别墅面前:“这房子的主人是位老大爷,去年老伴儿病逝了,他儿子不想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打算把他接走,所以这房子就急着卖。”
傅灼上下着房子,院子挺宽敞,还有些花盆。
二楼有个大阳台,虽然房子时间有些久,但在阳光下很是温馨。
“就这个。”傅灼爽快地回了句。
以后这里,就是他和沈书妤真正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