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沈书妤房内。
柳馥兰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她终究还是选择把燕毅出征的事告诉了沈书妤。
沈书妤满脸急切：“嫂子放心，我不会让爹孤身一人前去！我这就去见他。”
沈书妤立时回了将军府，此时将军府已再无从前的庄重威严，萧瑟的可怜。
燕毅看着突至的沈书妤，冷下脸还未开口，就见她倏然跪地：“爹，您既要出征，就让我跟您一起去。”
燕毅望向缓缓走来的柳馥兰，心中已大致明了。
他看着沈书妤眼中的坚毅，知晓自己女儿的性格，良久才点点头：“好，后日卯时，西城门外，过时不候。”
沈书妤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瞬间满心喜悦。
此次出征，她不仅要保护好爹，还一定要报杀兄之仇！
回到太傅府，沈书妤将十六岁时燕毅送给她的白色盔甲拿了出来。
她整整看了一日，又细心将兵器擦拭。
若是这一战有去无回，傅家从此又多了位亡妻，皇上也不会忌惮燕家功高盖主了。
明日便要出征，沈书妤深吸了口气，望着傅灼书房的方向，理了下额前碎发走了过去。
自那日在诗社外与他争论一番，他们两日来一句话都不曾说。
书房中，傅灼余光瞥见门口素罗裙的一角，眼神骤冷：“又来砸书房了？”
沈书妤走至桌前，看着傅灼眼中始终都未有她，压下心中苦涩：“征，能否与我做一日真正的夫妻？哪怕只是吃一次我做的饭菜。”
傅灼放下书，莫名的看着她：“昨日要我休了你，今日又要做夫妻，你何不去戏班子做台柱？”
面对他的冷语讽言，沈书妤藏于袖中的手微抖：“十二年了，你真的从不曾对我有一丝真心吗？”
整整十二年，她就算捂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听见沈书妤这么问，傅灼并未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诗社中的清玉问过他，就连他也问过自己。
沈书妤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傅灼的犹豫似是给了她一丝希望。
“从未有过。”短短四字，傅灼说的轻描淡写，“我倒是要问问，你纠缠了我十二年，还不够吗？”
沈书妤瞳孔紧缩，心中支撑了多年的信念一瞬间轰然坍塌。
她低下了头，双肩轻颤缓缓后退：“够了，已经够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她真的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安心放手、安心离开。
傅灼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垂在一旁的手缓缓紧握。
他烦躁的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书妤的背影。
出征之日，秋风阵阵，吹得城外落叶胡乱飘荡，西城门外比将军府外更加安静。
身披盔甲高束长发的沈书妤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守门小兵站得笔直：“燕将军大军是在城北门整顿出发的，而且在昨日城门关闭前就走了。”
沈书妤松开缰绳，内心五味杂陈，爹骗了她……
她着一身盔甲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惹得周围的人频频相顾。
上一次被他人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还是她出嫁那日，可沈书妤却觉今日的她更加狼狈。
“沈书妤！”
沈书妤眼睫一颤，缓缓抬头望去，一脸怒气的傅灼站在她几尺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