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连三月中午的时候就下起了细细的毛毛雨。
雨势小所以剧组拍摄是如常进行的。
原本计划中三月底室内戏就应该全部拍完了的只是期间各种事情耽误所以所有戏份都往后推了比原定计划要晚上许多天。
男人是打着投资方的名号表面上是来视察工作的其实他只是借着工作的缘由来看慕笙的。
只是刚一下车就看到周围有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他从后视镜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那一群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呦呵。
又有人来找茬?
他偏头吩咐羌活:“给我查查他们的身份。”
这群人的身份一点也不难查。
没几分钟羌活便已经将资料传到了男人的手机上。
男人一目十行的看完啧了一声一双清澈的眸子缓缓弥漫上一层寒冰。
这一家人倒是片刻不消停竟然都找来剧组了。
慕笙可不知道这些事她刚下了戏冷怜正在给她补妆。
趁这这个空隙她说:“网上还是有很多人说你是整容的。”
其实这个说法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大约别人但凡长的好看点就都是动过刀子的。
这些人又哪里知道慕笙这人有凝血功能障碍真的在身上动刀子稍微一不注意可是会要命的。
小时候因为这病吃了不少苦。
不止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慕笙闭着眼无所谓的开口:“嘴长在他们的身上我们谁也管不了。”
冷怜佩服她的气度。
化完妆冷怜将她头上的珠钗摆正又进了下一场戏。
顾辞的演技那是真的火葬场让他脸上做一个表情好像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慕笙每次与他对完戏都感觉自己虚脱了一样。
她与人打架都没有这么累过。
戏到中途慕笙的手机总有人打电话进来已经打了十几个了冷怜没有办法这才让导演暂时停了戏。
打了十几个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偏生慕笙的备注只是一个数字所以冷怜还真不好说这是谁。
慕笙拿过手机走到一旁接起了慕霖天的电话。
“喂。”
慕霖天原本是想说一些好话的可是一听到慕笙冰冷到近乎凉薄的声音心里的那团火气就不受控制。
“慕笙这就是你对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我在忙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慕笙”
她能听到慕霖天深吸口气的声音。
“你奶奶今天回家出去一起吃个晚饭。”不是请求而是通知依旧带着作为长辈的骄傲和脸面。
“你们吃吧我不会回去。”
“那是你奶奶你作为晚辈难道不应该孝顺她吗?”
“你这说话语气是几个意思”
慕笙默了一会。
小时候的话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狗东西也就你母亲那个小贱人能生出你这么个狗东西了】
【你好好在乡下待着你回来做什么你记住了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也不准叫我奶奶】
瞧瞧这就是那个作为奶奶的人对一个两岁的小女孩说的话。
慕笙小时候没有妈妈从记事起就在村里村里条件不好她两岁的时候被接回慕家长得瘦小甚至比慕诗还要矮半个头。
所以被父亲接回去的时候她很开心她甚至觉得那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慕家房子很大给她准备的房子虽然不是精心准备的可也是一个公主房。
粉嫩的让慕笙觉得她是住进了一个仙境一样。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就因为叫了一声奶奶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她那么小被一下子扇倒在地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而她打她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给慕诗的身上溅下了一滴油水弄脏了她好看的公主裙。
可是那一巴掌慕笙的头磕到了地上破了一个小口子血流不止家庭医生过来时直接就把慕笙送去了医院查出来她有凝血功能障碍。
那一磕差点就要了她的小命。
而他们像是商量好了要把她逼走。
直到慕笙看到了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女人的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她身侧就是慕霖天前面还站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她已经忘了她是怎么质问慕霖天的只是知道这个她一直以为她能依靠的男人狠狠的在她心口插了一刀。
这一刀又狠又深彻彻底底的让她断了与他的父女情分。
……
有些时候大人发狠的几句话真的能让小孩子记一辈子。
慕笙听她奶奶说她刚回说话时第一次张口叫的不是奶奶不是妈妈而是爸爸。
哪怕是见到慕霖天的第一眼都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小女孩嘛谁心里的第一个英雄不是自己的父亲?
再之后慕笙就被送回了村里。
那段时间她再也没有叫过爸爸每天晚上都是噩梦缠身。
每天晚上都是哭着醒的。
大约是以前的日子太过难挨所以慕笙每一件都记着。
记得慕家所有的坏
……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叫嚣。
声音气愤。
慕笙倚在墙上细弱的雨滴冰冰凉凉的落下她穿的不算薄此时却也觉得身体凉了个透。
太过清晰的记忆让她心口泛起一点疼就像是看似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鲜血淋漓。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腿发觉自己穿的是古装没有口袋也没有装烟。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慕笙也听不清也不愿意去听。
这一家人是慕笙不愿意去面对的。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虚伪的让她觉得恶心
“好我去。”
还是回去吧让那一家人彻底死心
“那今天晚上……”
慕霖天说了时间和地点慕笙嗯了一声才挂了电话。
她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男人的指尖夹着一根烟。
“是在找烟吗?”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慕笙仰起头眼眶有那么一点点的红也不知道是雨润了眼影还是别的原因。
她睫毛轻轻一颤目光微敛接过了苏笺手中的烟客气而又疏离的说:“谢谢。”
苏笺只是抿了抿嘴朝她递了打火机过去。
一点红光烟雾升起慕笙的容貌被隐于雾气下透着一股子缥缈之感。
苏笺能看出来她的情绪他将手中的伞往她身边移了移淡淡的开口:“小心着凉。”
这个时节天气善变今日下雨明日说不定就艳阳高照了。
也很容易着凉。
慕笙不想说话只是狠狠吸了口烟。
两人就那么站了一会谁也没有开口。
慕笙离开之前还说。
“苏笺你很像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
“可是那个人……死了。”
苏笺看着女孩的背影微微敛目。
是的。
死了。
-
重新回到片场慕笙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可因为心里藏着事也是卡了几次才过去。
最后坐在一旁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
冷怜发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去给她买了杯奶茶。
慕笙握着奶茶温热从掌心传来。
冷怜看了她一眼问了一个她许久之前就想知道的答案。
“别的女明星都因为奶茶热量太高从来不喝你怎么这么喜欢喝奶茶?”
不仅如此别的女明星为了保持身材什么都只吃一点点旁的热量大的食物根本就不会动一口
也就一个慕笙完全颠覆了她对明星的看法。
“冷怜姐你吃过苦吗?”
冷怜愣了一下摇头。
她家境优渥确实没有吃过什么苦。
她说:“奶茶是甜的很甜很甜的那种。”
慕笙对着冷怜勾唇一笑那双眼睛消沉风流感散去有一刹那的风华潋滟。
冷怜抿了抿唇这个看着不过十九岁的小姑娘到底经受了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有工作人员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慕笙有人在剧组外嚷嚷着要见你。”
冷怜看向男人:“记者还是……”
男人摇头“慕笙我想让你赶紧去避一避那是一群人又哭又嚎的我看他们来者不善啊”
冷怜看了一眼慕笙:“那我们去躲一躲。”
“躲什么他们还能吃了我?”
慕笙吸着奶茶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他们现在在最里面的一个片场距离大门是很远的。
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离得远就听听到那边的声音。
哭声喊声还有众人的劝说声也是相当混乱了。
周遭还站着一些狗仔记者。
记者自然只负责看好戏拿着摄像机在拍。
慕笙还没走进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粉色的衬衫粉色的西装裤这种妖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别人穿着这一身或许会很油腻但是他却穿出了一种无光风月的美感。
生的精致白玉为骨春水漾桃花一般怼起人来……那是真的邪
离得老远慕笙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