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大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几声吱吱呀呀声响,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飘了进来,细细打在窗边雕花紫檀小圆几上摆着的羊角宫灯上。沈清欢犹如晴天霹雳,呆在当地,吹了大半宿的冷风,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烧,病的人事不知。
待到沈清欢恢复神智,已是五日后的事了,沈知晏果然被宫中派人接了去,说是当今长公主顾楚楚终日无聊,陛下疼惜幼妹,从百官家中挑选适龄孩童,入宫陪伴皇妹玩乐。
“什么?知晏才刚五岁,连自己都要人陪着哄着,哪里伺候的了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沈清欢原地炸毛,当即就要硬闯皇宫,被沈父沈母死死按在榻上。
“阿爹,既然要百官之子入宫陪伴,您如今只是一届布衣,顾青------陛下凭什么将我儿知晏拘进宫去?”沈清欢拗不过,脸色煞白。
“老朽不才,承蒙陛下不弃,重新启用则个。”沈父叹了口气,拿眼睛瞄了沈清欢一眼,“如今,知晏也算是官宦子弟了。”
沈清欢听见父亲方才的话语中透着窃喜,她扯了扯嘴角,勉力挤出一个微笑,“那女儿就在此预祝父亲平步青云,早日位极人臣,再不用拿儿女谋算福禄荣宠了!”
沈父生生噎住了一口气,拍在了床沿上,鼻翼一翕一合,气的浑身乱颤,冷哼一声,抬步就走。
沈母没说话,默默出去了,房间只留下沈清欢咬的牙齿“格格”作响。
顾青凌,你究竟要做什么?
消沉数日,沈清欢终于重新振作起来,身子完全大好后,悄悄溜出府邸,高价买通皇宫采买内宫太监的小吏,设法躲过验身,入宫当了小太监。
沈知晏原以为再也看不见阿娘了,蓦地在大鸟笼一样的地方再次看见沈清欢,激动的叽哩哇啦叫了好一阵,丢下一群傻眼的小伙伴,屁颠屁颠冲进了沈清欢的怀中,刚叫了个“阿”字,就被沈清欢严严实实捂住了嘴巴。
沈清欢蹲下身搂住小屁孩,用手满身满脸摩挲抚弄沈知晏,沈知晏也趴在阿娘的怀中将攒了四五日的思母情怀一股脑抖擞干净,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听。
一个老太监尖着嗓音上来呵斥,沈清欢给怀中的儿子使了个眼色,沈知晏点点头,揩掉满脸泪痕,转过身,两手叉腰,气势万千,“你叫什么叫?又不是老母鸡下蛋,你咯咯咯瞎叫唤什么?”
老太监被气得不轻,梗着脖子招呼人,就要责打,顾青凌的仪仗忽然到了,众人跪地高呼万岁。
顾青凌也不言语,给身边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就走了,众人这才缓缓起身。沈清欢母子刚直起腰,就被两个小太监押着往前走。
母子二人俱不是吃亏的主,一路上对着两个小太监又踢又踹,只折腾到御前。
顾青凌正端坐御案前翻看闲书,也不搭理跪在地上的母子二人,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阿嚏”沈知晏刚跪了会儿,就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沈清欢忙握住儿子的双手,给他呵气。
